「這是為何?」
空聞面露不解。
他只是研讀半日,朱允熥說他十年可成,研讀的時間增加之後,成功的時間反而越來越長,若是整日研讀,反而沒了希望,這讓他不理解。
朱允熥還沒說話,一旁的了無大師率先開口。
「成功與否,只在一心!」
「若是執著,心中便有了妄念,又談何佛法?」
「殿下,老僧說的可對?」
朱允熥微笑著點了點頭,他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真要是像空聞這樣不眠不休的研讀佛法,恐怕還不等他成功,就累死了。
而且,你特娘的當和尚,你卷個雞毛啊!
隨後,一行人繼續前行,一路上朱允熥都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若他記憶無誤,皇覺寺內僧人不多,可這裡就聚集了四五十人。
這僅僅只是前院而已。
朱允熥放慢腳步,靠近蔣瓛:「蔣大人,去查查皇覺寺究竟有多少僧人。」
「還有,守在前門後門的錦衣衛也都繼續待命,不得撤離。」
蔣瓛默然無言,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熥兒,怎麼走得這麼慢?快跟上來。」
朱元璋在前方招呼道。
「施主佛緣深厚,不知可否願為貧僧的弟子……」
朱允熥剛追上來,一旁的了無禪師突然開口。
話音未落,他又急忙改口:「是老衲冒昧了!不知施主是否願與貧僧平輩論交?」
「平輩?」
朱元璋微微一怔。
了無禪師乃是當今大明僧人中輩分最高者,若真平輩論交……
那熥兒豈不是一躍成了所有和尚的祖師爺?
「不知當年的高彬法師是何輩分?」
朱允熥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
高彬?
朱元璋目光一閃,那不是早年為自己剃度的師父嗎?
「高彬法師?那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他輩分極高,且圓寂多年。」
了無一愣,解釋道。
「當年咱剃度受戒時,香火每每靠近頭頂便莫名熄滅。」
「寺中眾僧因此都說咱無緣佛法,不肯收留咱這個乞丐。」
「最終唯有高彬禪師將咱收下,許作記名弟子。」
朱元璋面露追憶之色。
「如此,那邊恭敬不如從命。」
朱允熥微微頷首,如此說來,就算是和了無平輩論交,在僧侶體系中,和朱元璋仍差著輩分。
這倒妥當,不至逾越,也免予旁人話柄。
「這傢伙……在這種事情上都這麼謹慎……」
剛開始朱允炆只覺他故作姿態,等想通其中關節,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他暗自咬牙,自己竟全根本就沒想這方面的事情,
可朱允熥卻早已防備,難道在這方面,自己真的不如他?
朱允熥抬頭靜靜望向空聞,微微揚頜,示意其表示。
空聞頓時面如土色,卻只得恭敬行禮:「拜見師叔祖。」
「嗯!」
此刻便輪到紅葉禪師了。
紅葉同樣神色窘迫,他到底修行未至化境,心中恥感猶存。
昔日達摩悟道之後,仍能向尋常百姓躬身認錯。
二者境界,高下可見。
朱允熥轉而看向朱允炆:「二哥,方才你說欲拜紅葉禪師為師?」
朱允炆臉色漲紅,一時語塞。
本是同輩兄弟,若當真拜師,自己豈非要矮上三輩?
這未免太過……
見朱允炆侷促無言,朱元璋念及他昨夜苦心,朗聲大笑替他解圍:「熥兒,莫要玩笑!」
「走,咱記得前面有棵梨樹,往年最喜摘上頭果子吃。」
「去看看還在不在。」
此時,有人正從門縫間暗中窺視朱元璋與其身旁錦衣衛,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隨即,他悄悄轉身,打算從後門溜走。
與此同時,蔣瓛正按照朱允熥的命令,在不遠處清點人數。
「殿下啊,殿下,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蔣瓛看著屬下們在不斷點數,暗自皺眉。
「指揮使大人,要不我們就在這摸魚一會?」一個錦衣衛湊了過來。
「放屁!殿下手中有陛下的金牌,萬一被他看見呢?一個帽子扣下來,我還能活麼?」
「你們繼續清點人數!」
蔣瓛呵斥道。
「那您呢?」
「我在這兒歇一會兒....」
大批次的錦衣衛走了,只留下蔣瓛和另一個錦衣衛把守後門。
偷偷摸摸的那人看到這一幕鬆了一口氣,沿著房屋邊緣悄悄向前,準備將兩人收拾掉後逃離寺廟。
可蔣瓛是何許人也,錦衣衛指揮使,沒點真本事,可做不到這股位置。
在那人動手的一瞬間,蔣瓛就反應過來,瞬間反擊。
「嗯?」
遠處的朱允熥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微微一愣,本能的想要回去看看,可想到蔣瓛的本事,搖了搖頭,繼續前進。
片刻之後,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樹木坐在。
「它還在啊,不過和咱一樣,有些地方都老了。」
朱元璋看著眼前高聳的樹木,面露惆悵。
「貧僧知道,這是皇上在寺廟中最喜歡的東西,故而讓人勤加照顧,不敢有絲毫鬆懈。」
紅葉禪師恭維道。
「咱不認同你這個觀點。」
「皇宮中的樹都由太監好好照顧,可各個都嬌貴的很,一場寒霜下來便活不了。」
「而野外的樹,在和其他樹木爭搶中頑強活了下來,最後各個都有參天之高!」
「這樹之所以枯敗,也和你們照顧的太好有關係。」
朱元璋搖了搖頭說道。
無極禪師躬身說道:「皇上大才。」
了無禪師笑著附和道。
停留片刻之後,一行人繼續前進,紅葉禪師在前方領路,來到了後院的一個偏房。
「陛下,這是寺廟中的戒律堂。」
「若有作奸犯科之人,便在此嚴厲處罰,絕不寬容!」
紅葉禪師指著房間,解釋道。
「之前上了一道摺子,希望違法的和尚交由寺廟自己處理?」
「現在又變著法的來勸說咱?」
朱元璋瞥了紅葉一眼,淡淡道。
「不敢,可陛下,我佛世尊如來曾言,放下屠刀……」
紅葉禪師見狀,連忙解釋。
「咱不想聽他說的那些廢話!咱是現在佛,咱說不準就是不准!」
「你皇覺寺行,少林寺行麼?靈隱寺呢?道觀又怎麼樣?」
「咱是不是都得答應?」
朱元璋的目光陡然變的冰冷起來,隨即走到一旁坐了下來,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