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朱允熥：佛法？我也會一點！

  「這……」

  蔣瓛面露驚愕，他以往倒是沒考慮過這些問題，畢竟這是皇家寺院，可朱允熥有金牌在手，他只能遵從。

  眾人步入大殿，望見巍然矗立的佛祖金身，朱元璋微微一怔。

  「何時鑄得這般大了？」

  朱元璋微微皺眉。

  「皆是四方施主功德所聚。」

  「住持紅葉禪師囑咐，皇上今日為化解熒惑犯星之厄而來，還請先為佛祖敬香。」

  一位僧人上前，解釋道。

  「孫兒以為，皇爺爺無須上香。」

  「只需下一道聖旨，命佛祖自行滌淨因果便可。」

  朱允熥忽然擋在朱元璋身前，看向空聞。

  「此乃對佛祖之大不敬！」

  空聞頓時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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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休得胡言！」

  朱允炆冷著臉，連忙開口訓斥。

  「皇爺爺起於寒微，以一身平定亂世。自古得國之正，無過大明！」

  「其後頒新政、均田畝、定魚鱗冊，天下方有今日生機勃勃之象。」

  「皇祖母仙逝之時，萬民亦敬稱她為『馬如來』。」

  「在孫兒看來，皇爺爺乃現在佛，這如來金身，不過是過去佛罷了。」

  「現在佛，何必拜過去佛？」

  朱允熥冷哼一聲，反駁道。

  「照你這般說，咱也算成佛了？」

  朱元璋笑問道。

  他為天子，本就不願屈膝！

  「世尊如來乃大乘佛教開創之祖……」

  空聞心中焦急，想要解釋，可朱允熥的話滴水不漏，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三弟，佛祖能淨人心魔，於輪迴往事中得靈台清靜。」

  「唐太宗為祈福建天下四十八寺，元世祖更命人代己出家，以示對佛門尊崇。」

  「貞觀之治、至元之世，亦成史書美談。」

  「三弟曾提『梁帝講經同泰寺，漢皇置酒未央宮』，不正是此理麼？」

  朱允炆見狀，再度開口。

  「這位施主一看便具佛緣。」

  「我佛慈悲，定會護佑於你。」

  空聞連忙附和。

  此話倒非虛言。

  野史載朱棣破應天時，朱允炆正是借出家為僧得以脫身。

  直至正統九年方逝。

  「施主，請為佛祖敬香吧。」

  朱允炆頷首，屈膝欲拜。

  朱允熥淡然一笑，緩緩道：「昔有一人，入寺進香，見觀音像前跪著一人，容貌竟與觀音極為相似！」

  「他心中好奇，便問：你是何人？」

  「那人答：我正是觀音。」

  「觀音菩薩在人間傳聞法力無邊，為何還要拜自己呢？」

  「這人將疑惑問出。」

  「觀音說：求人不如求己。」

  「眾生所拜，並非金身泥塑，而是心中之佛。」

  此時，紅葉禪師與一老者恰行至殿門。

  「妙！妙極！」

  老者聽見朱允熥這番話，不禁眉飛色舞，如遇知音。

  「師叔？師叔竟覺三皇孫方才離經叛道之言甚妙？」

  紅葉禪師不可思議的看著老者。

  「確實妙！」

  「這位少年佛法修為已深，早不滯於經相表淺。」

  「你覺離經叛道，只因修為尚欠火候！」

  老者悠然道。

  「照施主此言，天下寺廟豈非再無存在之必要？」

  空聞面露不善。




  「並非人人皆能頓悟此理，他們需要引導，方能看見心中自有佛在。」

  「故而如來證道後即說：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

  「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

  朱允熥笑著說道。

  「施主佛法如此精深，難道面見如來金身，也不願一拜麼？」

  空聞沉吟再三，雖已出家，卻仍生爭勝之心。

  如來乃是佛法之源，你既深諳佛理，想必早已受佛法薰染。

  若連如來金身都不願拜，是否亦是執著表相、不捨身份之貴？

  空聞自認已將朱允熥逼入死角。

  紅葉禪師亦暗嘆此問甚妙，旁側老僧亦是一怔。

  若不拜，便是自恃身份不肯低頭；

  若拜，則方才所言盡成空談。

  看似繞回原處，實則難題無解。

  這困局，他又會如何回應？

  朱允炆在一旁靜觀，暗自等著看他如何收場。

  朱允熥微微一笑，神色從容，輕聲開口。

  「我每日都在拜現在佛，又何須再拜過去佛！」

  此話一出，空聞等人啞然無聲，不知該說什麼。

  剛才說了朱元璋是現在佛，朱允熥等一眾官員，每日覲見，拜謁。

  「哈哈，說的好。」

  朱元璋大笑出聲，朱允熥之才，著實讓他欣慰。

  一旁的朱允炆臉色極其難看，誰能想到這種局面，朱允熥都能憑藉一句話就化解了。

  「阿彌陀佛！」

  空聞誦了一聲佛號，也不得不服氣。

  「早就聽聞三皇孫乃是大才，如今一見名不虛傳。」

  就在此時，門外的紅葉禪師和老和尚走了進來。

  「拜佛在於心誠，而不在形式，更不在佛的金身大不大，就算是在山間破廟之中，只是一個土坯佛身，若是心誠，同樣有靈。」

  老和尚看向空聞，解釋道。

  「師叔祖說的是，弟子受教了。」

  空聞躬身一禮。

  「老僧拜見陛下。」

  老和尚看向朱元璋，躬身一禮。

  「了無大師，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朱元璋擺手，示意無需多禮。

  「陛下說的是，有幾年了，。」

  「只是老僧沒想到，三皇孫居然對佛法有如此深的造詣，老僧自愧不如。」

  了無大師看向朱允熥，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哈哈，咱也沒想到熥兒還懂這個。」

  朱元璋聞言，開懷大笑。

  朱允熥的話，把他比作現在佛，不但附和了佛家理論，更是把他的位置抬的和佛一樣，朱元璋聽了心裡高興。

  更重要的是朱允熥這一番話，也說明了佛不在泥塑金身，而在人。

  這正合朱元璋的心意。

  「三皇孫殿下，弟子有一問，不知可否？」

  空聞猶豫了一下，看向朱允熥。

  「你說。」朱允熥說道。

  「弟子若是每日誦經，研讀佛法半日，多久可達三皇孫的程度？」空聞滿臉期待。

  「以你的資質，十年或許能成。」朱允熥笑道。

  「若是一日呢？」空聞追問。

  「二十年。」

  「若是不眠不休，日夜研讀呢？」空聞臉色微變。

  「哪你今生，再無希望。」

  朱允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