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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黃子澄氣急,直接昏了

2026-10-23 05:47:24 作者: 永樂無霜

  「茹尚書乃大明兵部尚書,是皇爺爺的臣子,並非我的下屬。」朱允熥笑道。

  黃子澄一時氣急,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你們倆這關係,茹嫦就差給你端屎端尿了,還不是一路人?

  這話說出來你不覺得臉紅?

  不過當著朱元璋的面,他可不敢說這些話,隨後只能硬生生的把話題拉了回來。

  「還請殿下為臣賦詩一首。」

  「臣洗耳恭聽。」

  黃子澄生硬的說道。

  「皇爺爺?」

  朱允熥看向朱元璋,見其點頭許可,這才回頭看向黃子澄。

  「為你賦詩?」朱允熥緩緩踱步,「倒也並非難事。」

  黃子澄眼底掠過一絲譏不屑,這一次他可是勝券在握。

  畢竟說的是他自己,他不信朱允熥能對他了如指掌,只靠一首詩詞就說明他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朱允熥做了詩,他也可以反駁,畢竟他才知道他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冀州生氣恃風霆,萬籟寂寥究可驚。」

  朱允熥微微一笑,直接開口吟道。

  黃子澄眉頭一皺,暗道不妙。

  此是何意?抒寫哀戚?

  我黃子澄尚在人間,何哀之有?

  「我願天公重奮躍,不拘一格擢賢英!」

  

  詩聲方落,滿殿驟然寂然。

  此詩佳否?自然絕佳!

  就是有點寓意不太好。

  黃子澄還活著呢,詩詞裡邊卻請天公降擢賢英?

  啥意思?

  豈不是說黃子澄非屬英才?

  朱允炆向來視黃子澄為股肱,此舉連朱允炆也一併諷了,說他識人不明?

  「你……」

  黃子澄到底有些才學,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意思,氣的臉色鐵青。

  他這才體會到當初陳文的鬱悶,朱允熥出招,太過陰狠,讓你知道,卻沒辦法明面反駁。

  畢竟這詩詞,是讓追著讓朱允熥寫的。

  豎子小兒,不堪與謀。

  他黃子澄立志要成為范希文那般名垂青史的賢臣。

  這下可好,此詩若傳揚出去,天下皆知他非屬「賢英」。

  日後世人提起黃子澄,只怕是會以此詩嘲笑。

  十數年苦心經營的「大儒」聲名,頃刻被「非賢」之標籤取代。

  這便是詩文的威力!

  「殿下此詩,妙極!」

  「黃學士本來乏善可陳,殿下竟能以其為反例,寫出這般警世之作。」

  茹嫦雙眼放光,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直到朱允熥不會放過黃子澄,只是沒想到朱允熥一出手,就是絕殺。

  「此詩僅代黃學士而言。若以此輩當道,自當祈天降賢。」

  「而今皇爺爺麾下英才濟濟,此詩不過戲言耳。」

  朱允熥淡淡道。

  黃子澄臉色一陣變幻,只覺心情愈發憋悶。

  「黃非賢」……

  「黃非賢」……

  他只覺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楊靖適時頷首:「此前黃學士步步緊逼,殿下被迫回應。」

  「此詩乃激憤之作,專對黃學士一人,情有可原。」

  群臣聞楊靖此言,紛紛點頭,心中那點微妙不適隨之消散。

  朱元璋嘴角微揚,已然明白朱允熥為何隱忍不發。

  朱允熥這詩詞,看似說的是黃子澄,實際上在做的人都會將自己帶入其中。

  若是大家都知道的茹嫦開口說這是被逼無奈,只是針對黃子澄一個人,其他人表面上相信,心裡未必。

  可像楊靖這種,至少明面上不是朱允熥的人來說,大家心裡就會好受許多,覺得朱允熥確實不是針對他們。


  朱元璋心思流轉,雲奇辦事到底差了些火候,楊靖已然明牌,他竟未能察覺。

  似乎……除自己外,竟無人看破此局。

  秦達亦是如此,聽聞允炆後來還曾招攬,其眼光較之熥兒,實遜色不止一籌,但那趨炎附勢之態,卻重得很。

  「黃先生,我還有一首詩相贈。」

  「權作對您早前所問的答覆。」

  就在此時,朱允熥突然再次開口。

  先前黃子澄質詢佛理時,他為何默然不語?

  只因若當場辯駁,只會引來更多詰問,糾纏何時方休?

  有楊靖從旁策應,他絕無陷困之虞。

  待到最後再將話題帶回,盡洗前嫌,黃子澄的算計自然徹底落空。

  心思之縝密,處事之老練,古今罕有。

  穩如磐石。

  「參禪何須論天命,修行未必誦真經,一榮一悴一枯榮,豈由蒼天早註定。」

  「衲衣未必染塵淨,紅塵何處覓性空,深山古寺百年鍾,無非痴人訴夢衷。」

  眾人細細品味:「這是一首禪詩?」

  「聞說此前紅葉禪師請陛下參拜金身,三皇孫曾以『現在佛不拜過去佛』為由勸阻。」

  「此詩中超然物外、不拘形跡之氣度,正與此呼應。」

  楊靖心中對朱允熥更生欽佩:「不止如此!」

  「諸位可曾讀出?此詩正是對黃學士早前三問的回應!」

  「萬法皆空。既一切皆空,則善亦空,惡亦空;因亦空,果亦空;佛魔俱是空。」

  「悟道不必言天命,修行修的是心內之經,禮佛拜的是心中之佛。」

  「心生,則永珍生;心寂,則萬境空。」

  百官皆向楊靖投以欽服目光:「楊大人博學,臣等敬服。」

  「不敢,此皆殿下詩中深意,下官不過略作轉述罷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世尊有言: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楊靖連忙擺手,不敢居功。

  「你……」

  黃子澄目瞪口呆,他之前還奇怪當初質問朱允熥的時候,這傢伙為什麼沒反駁,感情在此等著。

  先將我的顏面擲之於地,再將先前所占優勢輕描淡寫地反擊回來。

  若在初始時,他尚可與朱允熥論辯佛理,但既已主動將話題引向詩詞,便等於自行放棄了禪機交鋒。

  此時若再回頭糾纏,便非乘勝追擊,而是死撐強辯。

  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不堪!

  朱允熥這傢伙,可真是……太陰狠了……

  黃子澄耳邊傳來一種官員的笑聲鬨笑,忽覺心跳如擂,眼前一黑,砰然倒地。

  「這還未飲,怎麼就醉了?酒量未免太淺!」

  茹嫦嗤笑道。

  「陛下,黃學士急怒攻心,昏厥了!」

  齊泰覺出不對,急忙離席上前,指探鼻息,察看瞳眸。

  朱元璋擺擺手令人抬下。

  今日他總算見識了文人唇舌之利。

  黃子澄巧妙設局,卻棋差一著,被一記回馬槍殺得潰不成軍。

  這場夜宴,亦是一場無煙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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