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禮台上的各國使節，此刻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倨傲。
尤其是神聖同盟的使節，那個叫約翰的紅毛夷，臉色白得像剛從麵粉缸里撈出來一樣。他身邊幾個穿著華麗的使臣，交頭接耳，眼神里全是驚恐和不安。
「皇爺，這些紅毛夷被嚇破膽了。」王承恩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興奮，「咱家的天燈一出，怕是他們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崇禎沒說話，只是對著觀了台的方向，輕輕抬了抬手。
喧囂的校場，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身穿黑色戎裝的年輕帝王身上。
「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們，」崇禎的聲音透過一個簡易的鐵皮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場，「朕的大明，好看嗎？」
沒有人敢回答。
好看？
何止是好看！
那整齊劃一的步兵方陣，是索命的死神軍團。
那冒著黑煙的鋼鐵巨獸，是碾碎一切的陸地魔王。
那飄在天上的三個龐然大物，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神跡！
「看來，大家都很喜歡。」崇禎自顧自地笑了笑，彷佛一個熱情好客的主人，「朕這個人，向來好客。有好東西，也喜歡跟大家分享。」
分享？
觀禮台上的使節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位大明皇帝的「分享」，可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比如，剛才大家看到的『神威7式』火槍。」崇禎伸出一根手指，「效能不錯，八十步外可破重甲，比你們手裡那些火繩槍，強上不止一點半點吧？」
神聖同盟的使節約翰，嘴唇動了動，沒敢反駁。
「還有那『鎮遠』後膛炮，射速快，威力大，拆城牆跟玩兒似的。」崇禎又伸出一根手指，「朕覺得，也很適合各位。」
約翰的額頭開始冒汗。
「至於那個會自己跑的鐵甲車，和天上的天燈嘛……」崇禎頓了頓，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個是朕的寶貝，非賣品。」
聽到這話，約翰等人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們最怕的，就是這些完全無法理解的戰爭怪物。
只要這些東西不賣，一切都還有的談。
「不過……」崇呈話鋒一轉，「雖然不賣，但也不是不能聊聊。」
眾人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朕可以把這些武器，租給你們。」崇禎語出驚人。
租？
整個觀禮台，瞬間炸開了鍋。
武器還能租？
這是什麼道理？
「皇上，這……這萬萬不可啊！」兵部尚書茅元儀第一個站了出來，急聲道，「此乃國之利器，豈能示於外人，更何況是租借？」
「茅愛卿稍安勿躁。」崇禎擺了擺手，目光依舊鎖定在那些臉色煞白的紅毛夷身上，「朕的東西，朕說了算。」
他看著約翰，一字一句地開口。
「神威7式，一年租金，五百兩白銀一支。鎮遠大炮，一年租金，五千兩一門。」
「當然，朕也可以賣給你們。價格嘛……翻十倍。」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搶錢啊！
「皇帝陛下！」約翰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來，用生硬的漢話說道，「您這是在開玩笑嗎？這個價格，我們不可能接受！」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朕可以賣給你們武器，讓你們去跟別人打。朕也可以用這些武器，親自去跟你們打。」
「你們選一個。」
赤裸裸的威脅！
不帶一絲一毫的掩飾！
約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年輕皇帝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一個「不」字，明天天津衛港口裡的那些鋼鐵戰艦，就會立刻南下。
「我們……我們需要商議。」約翰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可以。」崇禎點了點頭，「朕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朕在京城的皇家銀行，等你們帶著銀子來簽約。」
「哦，對了。」崇禎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朕只收大明銀元券，或者等值的黃金。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銀幣，朕看不上。」
說完，崇禎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對身邊的孫承宗和徐光年說道：「走，回京。朕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商議。」
留下一眾失魂落魄的外國使節，在風中凌亂。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陷阱里的羔生，而那個叫崇禎的獵人，正拿著刀，笑眯眯地問他們，想從哪個部位開始割肉。
回到京城的路上，蒸汽專列飛馳。
車廂內，孫承宗和徐光年等人，依舊沒有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皇爺，您這一手，真是絕了！」徐光年滿臉佩服，「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還問他們買不買刀，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生意！」
「這不是生意。」崇禎搖了搖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這是在給他們立規矩。」
「朕要讓他們明白，從今往後，這片大海上，誰說了算。」
孫承宗捋了捋鬍鬚，沉吟道：「皇上，老臣擔心，此舉無異於養虎為患。一旦他們掌握了我們的利器，恐怕會反噬我大明。」
「他們學不會。」崇禎的語氣里充滿了自信。
「朕賣給他們的，永遠是朕淘汰下來的東西。等他們好不容易仿製出來，朕的新東西，早就更新換代了。」
「朕要的，不是賺他們這點銀子。朕要用他們的銀子，來供養我大明的格物院，來打造更鋒利的刀！」
「而且……」崇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朕的租約里，可沒說，壞了朕負責修。彈藥，也得從朕這裡買。」
徐光年和孫承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位皇爺的心思，真是比九曲黃河還要彎。
這哪裡是租武器，這分明是賣了一隻會下金蛋的雞，還把餵雞的飼料牢牢抓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