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光靠這些還不夠。」崇禎收回目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大明的軍隊，不能只靠武器犀利。這兵，該怎麼練。這官，該怎麼選。這仗，該怎麼打。都得有一套全新的章程！」
「孫愛卿。」崇禎看向孫承宗。
「老臣在。」
「朕要你，在一個月之內，拿出一套章程來。朕要建一所真正的軍官學堂，為我大明，培養能指揮現代化軍隊的將才！」
孫承宗心頭一震，立刻躬身領命。
就在這時，一名東廠的番子，敲響了車廂的門，遞進來一份加急密報。
崇禎開啟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密報來自遼東，是袁崇煥送來的。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但資訊量卻極大。
被大明「吞金獸」計劃坑得血本無歸的皇太極，在盛京坐不住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止了對那虛假圖紙的鑽研，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朝鮮。
「皇太極想打朝鮮？」
車廂內，孫承宗接過崇禎遞來的密報，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後金的意圖。
「皇上，皇太極這是被我們逼急了。」孫承宗沉聲分析道，「吞金獸計劃耗盡了後金的國力，他現在急需補充錢糧人口。朝鮮，無疑是最好的目標。」
徐光年也湊了過來，憂心忡忡地說道：「朝鮮是我大明的藩屬，若皇太極真的動手，我大明斷無坐視不理的道理。可如此一來，我們剛剛穩定下來的遼東局勢，恐怕又要再起波瀾。」
「起波瀾？」崇禎冷笑一聲，「他皇太極想得美。」
崇禎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眼神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想打，朕偏不讓他痛痛快快地打。」
「而且，他不是缺錢嗎？朕給他送錢去。」
孫承宗和徐光年都愣住了，完全跟不上皇帝的思路。
給皇太極送錢？這是什麼操作？
「皇爺，您的意思是？」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道。
「朕的武器，不愁賣了。」崇禎的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狡黠。
他看向徐光年：「光年，你立刻草擬一份國書，派人快馬加鞭送去朝鮮。告訴朝鮮國王，他爹這裡有批新到的好東西，能幫他看家護院。價錢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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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年瞬間反應過來，眼睛一亮：「皇上英明！我們把淘汰的武器賣給朝鮮，讓他們去消耗後金的實力！」
「這叫代理人戰爭。」崇禎吐出了一個新鮮的詞彙。
「不止如此。」崇禎繼續說道，「朕還要讓皇太極知道，這批武器是我們賣的。朕就是要讓他恨得牙痒痒，又拿我們沒辦法。」
「他越是憤怒，就越會不計代價地攻打朝鮮。他打得越狠，朝鮮就越需要我們的武器。這是一個完美的迴圈。」
孫承宗聽得目瞪口呆，他戎馬一生，自詡深諳兵法謀略，可跟皇上這層出不窮的陰損招數比起來，自己那些兵法簡直單純得像個孩子。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在別人家裡點火，然後自己站在門口賣水。
「可是皇上，」孫承宗還是有些擔憂，「朝鮮國力貧弱，恐怕就算有了我們的武器，也未必能擋住後金的鐵騎。」
「所以，朕的軍官學堂，要儘快辦起來。」崇禎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
「朕不止要賣給他們武器，還要派『軍事顧問』過去，教他們怎麼用。」
「當然，顧問的薪水，得他們自己出。」
車廂里，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的皇帝了。
三天後，京城。
神聖同盟的使節約翰，帶著一群垂頭喪氣的使臣，如約來到了皇家銀行。
面對徐光年拿出的那份寫滿了苛刻條款的租借合同，他們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位大明皇帝，已經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要麼簽，要麼滾回去等著大明的艦隊上門。
「我們簽。」約翰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他看到合同的最後一頁，附加的那個條款時，他的手猛地一抖。
「皇帝陛下……這是什麼意思？」約翰指著那一行小字，聲音都在發顫。
只見上面寫著：「凡租借或購買大明武器之國家，需無條件向大明開放其國內所有技術專利，並允許大明派遣『技術交流團』進駐。」
徐光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約翰看來，和魔鬼沒什麼區別。
「意思很簡單。約翰使節，我們皇爺說了，做生意嘛，講究個有來有往。」
「我們賣給你們保護自己的刀，你們也得拿出點誠意來，不是嗎？」
「比如，你們造船的技術，紡織的技術，還有那個……聽說你們的鐘表做得不錯？我們皇爺很感興趣。」
約翰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終於明白了。
這位大明皇帝，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那點租金。
他要的，是整個歐羅巴數百年來積累的工業技術！
他要用這種方式，吸乾神聖同盟的血，來餵養大明這頭已經甦醒的工業巨獸！
「我們……我們不能……」約翰想拒絕，可「拒絕」兩個字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了天津衛校場上，那些碾碎一切的鋼鐵戰車，和遮天蔽日的「天燈」。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最終，約翰屈辱地在合同上，蓋上了神聖同盟的印章。
當徐光年拿著這份堪稱「賣身契」的合同，回到干清宮復命時，崇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很好。」
「告訴宋應星，讓他準備一下，挑一批最優秀的學生，組建第一批技術交流團，去歐羅巴好好『學習』一下。」
「是，皇上。」徐光年退下後，崇禎獨自一人來到坤寧宮。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他的私人辦公室和小型實驗室。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用硃砂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他的目光，從歐羅巴，移到了遼東，最後，落在了京城的位置。
「武器、技術、錢……都有了。」
「但是，能用好這些東西的人，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