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們最新式的『神威·天罰』巨炮，對準他們的天守閣。」
「然後，心平氣和地，請他們把這份『貿易協定』簽了。」
鄭芝龍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彷佛已經能看到，當那艘如同海上鋼鐵堡壘的「鎮海號」，出現在江戶灣時，整個東瀛將會陷入何等的恐慌。
「臣，領旨！」鄭芝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這才是他熟悉的方式！
用炮艦，來講道理！
「去吧。」崇禎揮了揮手，「記住，朕要的是一個完整的、能為我大明持續創造財富的東瀛，不是一片廢墟。」
「分寸，你自己把握。」
送走了鄭芝龍，崇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同時對付歐羅巴、後金、東瀛，還要推動國內的工業化和軍改，饒是他的精力，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皇爺，您該歇歇了。」王承恩心疼地端上一碗參湯。
崇禎搖了搖頭，拿起桌上另一份密報。
這份密報，來自魏忠賢。
是關於講武堂招生的。
崇禎開啟一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那些勛貴子弟，果然坐不住了。
「舞弊？走後門？」
崇禎看著魏忠賢送來的密報，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講武堂還沒正式開考，京城裡就已經暗流涌動。
那些平日裡鬥雞走狗、不學無術的勛貴子弟們，面對那份堪稱「天書」的考卷，徹底慌了神。
自己考，肯定是考不上的。
但軍權又絕對不能放。
於是，各種歪門邪道，就都冒了出來。
有的，花重金去收買格物院的學子，想提前搞到考題。
有的，找到了負責出題的畢懋康和宋應星府上，送禮的隊伍都快把門檻給踏破了。
更有甚者，直接找到了這次考試的副主考，兵部尚書茅元儀那裡，許諾只要能讓他們家的孩子過關，什麼條件都好談。
「皇爺，要不要奴婢派人，把這些人都抓起來？」魏忠賢站在一旁，陰惻惻地問道。
「抓？為什麼要抓？」崇禎笑了，「朕還要謝謝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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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越是這樣上躥下跳，就越是證明，朕這步棋，走對了。」
「他們怕了，怕自己手裡的鐵飯碗，被朕給砸了。」
崇禎將密報隨手扔在桌上。
「告訴畢懋康他們，禮物照收，話也照聽，但是怎麼辦，他們心裡有數。」
「至於那些想買題的……」崇禎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讓他們買。」
「啊？」魏忠賢愣住了。
「魏忠賢，你覺得，什麼樣的陷阱，最讓人防不勝防？」
魏忠賢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崇禎的意思：「回皇爺，是那種看起來最像機會的陷阱。」
「聰明。」崇禎打了個響指，「你去找幾個可靠的格物院學子，把一套我們早就準備好的『假題』，高價賣給那些勛貴子弟。」
「記住，要做得真一點。題目要難，要偏，要看起來就像是正式的考題。」
魏忠賢瞬間興奮起來，這種「殺人誅心」的活兒，他最喜歡幹了。
「奴婢明白！保證讓他們花了大價錢，還對我們感恩戴德！」
「嗯。」崇禎點了點頭，「朕要的，不只是讓他們考試落榜。」
「朕要在考場上，把他們最後那點可憐的尊嚴，也給扒下來，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這群所謂的『將門之後』，到底是一群什麼貨色！」
一個月後，大明皇家陸軍講武堂，在萬眾矚目之下，正式開考。
考場就設在西山大營的一片空地上，由神機營計程車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圍得水泄不通。
崇禎親臨現場，高坐於監考台上。
數千名來自天南海北的考生，坐在一個個小隔間裡，奮筆疾書。
他們拿到考卷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信心滿滿，到錯愕，到慌亂，再到面如死灰，只用了短短几息的時間。
因為他們發現，手裡的考卷，跟他們熬了幾個通宵，背得滾瓜爛熟的「真題」，竟然沒有一道是相同的！
而真正的考題，比他們之前看到的模擬題，還要刁鑽，還要聯絡實際。
比如一道策論題：
「我大明水師，欲遠征萬里之外的紅毛夷。請從後勤、軍械、兵員、戰術四個方面，闡述你的遠征方案。其中，後勤補給線如何維持？海上作戰，與陸地作戰有何不同？面對敵方堅船利炮，我軍該如何揚長避短？」
這道題，對於那些只知道紙上談兵的勛貴子弟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對於一些真正有才幹，有見識的人來說，卻是一個展現自己的絕佳機會。
在考場的角落裡，一個衣著樸素，但眼神銳利的年輕人，正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書寫著。
他叫秦家寶，是四川忠州人，自幼熟讀兵書，更兼通曉算學格物。只是因為出身平民，一直報國無門。
這次講武堂招生，不問出身，讓他看到了希望。
面對這道遠征策論，他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先是根據大明的海岸線，和已知的世界地圖，規劃出了幾條可能的補給路線，並精確計算了每一條路線所需的時間和物資消耗。
接著，他根據格物院公布的蒸汽機功率和煤炭消耗資料，對「鎮海號」鐵甲艦的續航能力，和作戰半徑，進行了詳細的推演。
最後，他更是大膽地提出了一個「跳板戰術」——以獅城為基地，逐步向西，奪取沿途的關鍵島嶼和港口，建立前進基地，最終兵臨紅毛夷的家門口。
他的方案，條理清晰，資料詳實，邏輯嚴密。
甚至連崇禎自己，看到這份答卷時，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人才啊！這才是朕真正需要的人才！」
三天後，考試結果張榜公布。
結果，毫無懸念。
數百名勛貴子弟，全軍覆沒，連一個考上榜的都沒有。
而之前那些被他們看不起的「泥腿子」，卻占據了榜單的大半。
狀元，正是那個來自四川的年輕人，秦家寶。
訊息傳出，整個京城都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