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明月已經高高懸掛,四周的星星環繞在月亮旁邊,閃耀著亮光。
朱英醉醺醺的從鄭國公府走出,謝絕了常茂的相送,笑著說道:
「常叔,我們這是不打不相識!」
說著,他打了一聲嗝,酒氣瞬間溢散開來。
朱英有些不好意思地唔住嘴,待喉嚨那股不適壓下去後,才又接著說道:
「華雲飛那件事,我沒得不處理!天地總該有正氣。常叔你說是吧?」
常茂拍了拍朱英的肩膀,也有些醉意朦朧。
「那廝仗著府中些許情分,在外胡作非為,老子早就受夠他了!這次剛好,一了百了!」
這番話也算是常茂在表明態度,在華雲飛這件事上,他絕對不會包庇。
「行,多謝常叔理解啊!我先走了,太晚了,明日還要當差!」
又是一番客套,朱英才上了馬車,往第一百戶所駐地而去。
常茂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轉身走進府內。
……
馬車上,朱英緊緊閉著眼睛。
外人看來,他已經酒醉沉睡過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現在是有多麼清醒。
就今晚喝的那點水酒,根本算不得什麼!
在水榭亭台的時候,他和常茂藍玉兩人聊了許多。
原本的警惕在深入的了解幾句話過後便被他拋之腦後,三人越聊越投入。
在他們的話語以及神態當中,朱英可以感受到兩人對於自己的關懷。
那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後來,常茂也安排了酒宴。
幾杯酒下肚,他當場就要朱英改口叫他舅舅,幸好被藍玉給攔住了。
最後兩人便成了朱英的常叔和藍叔公。
這也標誌著,朱英如今在京城當中也算是立足了。
畢竟身後有兩名公爺撐腰,閒雜人等誰有如此勢力?
如今回想起來,朱英喊他們的時候,兩人當時的眼眶就紅了。
想到這,朱英又回想起昨夜的夢。
難不成,自己真跟那位有聯絡?否則絕對不會讓他們如此動情。
只是……現在想這些沒有一點作用。
在這紛亂複雜的大明朝局,一個不慎便會引起朱元璋的震怒。
沒有必要的話,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跟朱元璋有所糾纏。
正在朱英胡思亂想之際,馬車已經到了第一百戶所駐地。
剛下車,朱英就看到一旁還有一輛馬車停靠著。
他眉頭一皺,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屬於蔣瓛的馬車。
怎麼他會跑到這第一百戶所的駐地來?難不成自己前往鄭國公府被他知道了?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將這兩日的所見融合在一起,抽絲剝繭之後,朱英緊皺的眉頭舒緩開來。
看來蔣瓛應該是跟勛貴們達成了什麼交易,而且這其中的關鍵,就是自己!
想通之後,他便繼續裝成那副酒醉的樣子,搖搖晃晃的走進了駐地當中。
……
鄭國公府,送走了朱英之後,常茂便回到了藍玉這裡。
「走了?」
此刻,大堂的桌子上,那些珍饈已經被撤走,轉而換成了熱茶。
藍玉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看著常茂問道。
「走了……」
常茂應了一聲,表情有些不暢快。
「行了,這是在保護他!」
藍玉一眼就看穿了常茂的小心思。
這傢伙別的不說,當舅舅那是絕對一等一的,小雄英自幼就愛跟他玩在一起。
如今明明是那麼像的一個人站在眼前卻無法相認,這讓常茂特別窩火。
「哼!不管背後的人是誰,最好就別讓老子查到了。否則……我才不管她身份有多高貴!」
常茂眼中殺意瀰漫,話中隱有所指。
藍玉將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常茂身旁,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腦勺上。
「嗎的,你還在老子面前喊起老子來了!」
藍玉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許久沒有教訓過這個崽子了,終於讓他找到機會了。
隨後,他便往門口走去,一隻腳剛踏出大門,又停頓下來。
隨即,他轉過身去,看著常茂,語氣嚴肅:
「還有,剛才的話就不要再講了!忘記今天發生的事!」
說罷,便轉身離去。
只留下常茂一人坐在空曠的大堂之中,臉色不斷變化著。
「雄英,舅舅一定會給你掃平那些魑魅魍魎!」
他低聲嘟囔著。
……
朱英剛走進駐地,許無波便跑了過來。
「大人,您怎么喝了這麼多?」
「嗯?是無波啊!」
朱英醉眼朦朧的睜開眼,呆笑了一聲。
許無波頓時急了起來,說道:
「大人,指揮使大人來了,正在等您呢!」
「指......指揮使大人?」
朱英打了個酒嗝,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所幸被許無波扶住。
他便順勢將身體重量壓過去些,口中含糊不清說道:
「蔣大人來了?在哪呢......我得去......去見禮……」
許無波攙扶著朱英往內堂走,一邊小聲說道:
「指揮使大人來了快半個時辰了,一直在您房裡等著。
卑職說了您去了鄭國公府,大人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朱英心中一凜。
沒說什麼,卻等了自己半個時辰。
這本身就是蔣瓛的一種態度。
蔣瓛是何等人物?
錦衣衛指揮使,日理萬機,能讓他願意等到這個時候,那來找自己的絕不會是小事。
很快,朱英在許無波的攙扶下便來到房中。
推開門之後,一眼就見到蔣瓛正坐在那裡拿著本書在閱讀著。
昏暗的燭光照射下,蔣瓛的臉色也有了一些人味。
聽到動靜,蔣瓛轉過身,淡淡道:
「回來了?」
「回......回來了!卑職......參見指揮使大人。」
朱英掙開許無波的攙扶,搖搖晃晃地躬身行禮。
蔣瓛嘴角扯了扯,揮手讓許無波退下。
隨後,他便看著朱英,笑問道: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額......這都被大人您看出來了?大人真不愧是錦衣衛指揮使,一雙眼睛能洞察世間真偽!」
被拆穿了小伎倆的朱英也不尷尬,只是稍稍拍了拍臉,讓神情恢復正常,順便拍了一下蔣瓛的馬屁。
他之所以裝醉就是不想摻和到錦衣衛跟勛貴之間的事情。
但既然躲不了,那就坦然點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