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行動完全順利,五人已經盡數被捕!」
敲開了朱英的房門,陳達海帶著興奮沖了進來,對著朱英就是一頓馬屁:
「您可真是料事如神,連面都未曾見過,就知道他們是白蓮教之人!」
「呵呵。」
朱英給陳達海倒了一杯水,笑著說道:
「稱不上什麼料事如神,只是長期的臥底讓我對白蓮教的行事風格有所了解。」
客套之後,朱英便詢問起今晚的行動情況。
當聽到他們竟然攜帶著管制裝備之時,就連朱英都震驚起來。
這可是洪武朝,怎麼就有人敢這樣捋老虎的鬍鬚?
真當老朱提不動刀了嗎?
了解完之後,朱英便當機立斷,拿出腰牌遞給陳達海。
「老陳,你立刻前往揚州府,找當地錦衣衛千戶協調一個地方關押他們!」
「是!」
剛完成抓捕行動的陳達海心中無比激動,一點也感覺不到疲累,當下就領命而去。
這起案子要是能審出點什麼,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
揚州城,錦衣衛千戶所衙門後院。
夜色已深,但此處燈火通明。
在接到陳達海的協助請求後,揚州千戶所千戶王振不敢怠慢,立刻協調了五間獨立的牢房。
朱英的大名他最近可沒少聽說。
臥底三年,破獲輻射整個江南的白蓮教大案。
面對刑部迫害,臨危不亂,還寫出了「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這等人間絕句。
可以說,現在的朱英在江南地區的錦衣衛那絕對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次日一早,朱英在王振的陪同下,先來到了存放證物的房間。
「朱百戶,這批東西可不得了。」
王振指著那兩具弩機,說道:
「這是軍器局去年才配發給各個衛所的新式踏張弩,每具都有編號記錄。」
說著,又指向那些腰刀道:
「就連這些腰刀,也全都是衛所制式,真不知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講這些東西流出來!」
朱英拿起一柄腰刀,仔細檢視起來。
果然,在刀身靠近護手處,明顯有一處刻有編號的地方,只是已經被人為磨損。
但在其中一把腰刀當中,依稀還是可以看到有「右衛」二字未被處理乾淨。
只是......按照大明的衛所制度,幾乎每個大城都有左右兩衛。
僅憑一個「右衛」就想查出來源,無異於痴心妄想。
他將手中腰刀撇下,嘆了一聲,說道:
「先審人吧,千戶大人,勞煩您分開準備五間審訊室!」
「朱百戶客氣了,你且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王振拱了拱手,笑了一聲,隨後便轉身出去。
他一直是跟著蔣瓛的,所以對於朱英在蔣瓛那邊的重視程度明顯有所了解。
很快,五間獨立的審訊室已準備妥當,而且每個房間相隔甚遠,隔音極好,最大可能避免了他們的串供。
「王千戶,麻煩您安排幾個精通審訊的同僚,按照這些問題對他們分別發問!」
來到審訊室前,朱英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載了朱英想要了解的事情。
王振接過紙條,點了點頭,立刻就安排人謄寫多了幾份,並安排了幾個小旗配合朱英審問。
所有的審訊都是用的相同的問題。
一開始,五人給出的答覆各不相同,甚至就連同夥的姓名都在瞎編。
當負責審訊的幾人互相一對照,所有謊言不攻自破。
朱英冷笑著走向了自己負責審訊的那個人面前,揮舞起拳頭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那漢子被朱英一拳打得口鼻溢血,腦袋歪向一邊,卻依舊咬緊牙關,眼神怨毒。
朱英甩了甩手,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巾,擦了擦指節上沾染的血跡。
「怎麼說,想清楚要如何回答沒?」
「哼!我認得你,你就是白蓮教的叛徒!」
漢子眼睛緊緊眯著,他已經認出了朱英。
聞言,朱英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他走到漢子身前,伏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既然你認出我了,你覺得你還能活著嗎?」
漢子被朱英的話搞得一頭霧水。
按照正常的審訊邏輯,這個時候朱英想從他口中得到真實的資訊,不應該是態度軟下來嗎?
他都說了,自己認出了朱英,已經是死定了。
那他還想從自己口中聽到實話,腦子得有多少積水?
見那漢子不解,朱英也沒多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臉,站起身來。
「你很快就會知道,能一死了之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說完,他的面色一冷,看著一旁的陳達海,說道:
「老陳,讓他好好體會錦衣衛的手段!記好了,可別讓他死了!」
陳達海臉上也露出一絲獰笑,磨了磨拳頭,答道:
「大人,你放心吧!咱老陳對付這些嘴硬的人最有經驗了!」
接下來的兩天,這些白蓮教的餘孽,在諸如陳達海這些專精刑訊的老手伺候下,終於明白了朱英那句「能一死了之也是幸福」背後的意思。
分開的囚室,交叉的訊問,還有那些讓人生不如死的刑罰。
他們所謂的堅定意志以及對白蓮教的忠心迅速被瓦解。
當五份經過反覆核對,所有細節基本吻合的口供擺到朱英面前時,他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這些人的確來自山東白蓮教,隸屬於濟南府分壇。
此次南下杭州,是奉了壇主之命,與杭州分舵商談兩件事:
一是透過杭州靠海的優勢,為山東方面弄一批急需的火器和糧草等硬貨。
二是響應白蓮教總壇的號召,籌備一次大規模的「彌勒降世」宣傳活動。
試圖在山東以及南直隸等地同時製造混亂,吸納信眾,動搖官府威信。
原本他們已經在杭州商討完畢,正準備回去復命,但杭州這邊的壇主誠意邀請他們參加一次大規模集會活動。
也就是朱英被抓的那一次。
所幸,他們當時只在遠處觀看,在看到官兵圍上來的時候便已經躲藏起來。
最近也是想著風聲已經過去,才急著趕回山東。
到了揚州之後便要轉水路,可天不隨人願,他們來到的當天,所有北上的船隻都已經離開,只能再等多幾日。
也就是這一等,等來了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