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口孔家僕人的請聲,朱英怔了一下。
這才剛結束見面不久,怎麼又讓自己過去?
難不成......朱英想到了一開始劉管事所說的孔家貴人。
是他們要見自己!
朱英的心臟不由得劇烈的跳動起來。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能讓自己完美打入孔家跟山東白蓮教的機會!
「行,你們且等我!」
心念一動,朱英朝外喊了一聲,隨即便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準備走出房門。
兩名護衛本想跟上,但朱英眼神一凝,示意他們留在房中。
自己則是開啟了房門,跟著那名孔家下人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朱英並沒有被帶到甲板上,而是穿過了一條狹窄的迴廊,最終來到船艙二層一間裝修雅致的客房門前。
房門並未關嚴實,一陣淡淡的檀香味從裡面傳出,伴隨而來的還有劉管事的聲音。
將朱英帶到房門後,下人便停了下來,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悄然退下。
朱英笑了笑,神情自然的推開了房門。
映入目光的便是劉管事,只見他一臉恭敬地站在一旁,身軀微微彎著,連頭也未曾抬起。
主位上,一個身穿錦緞襦裙的年輕婦人端坐在上。
那婦人約莫二十出頭,容貌秀麗,眉眼間卻流露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那股與她年紀極其不符的沉靜與威儀倒是讓朱英不敢對她輕視。
她手中端著一盞清茶,並未看朱英,只是輕輕吹著浮起的茶葉。緩緩開口:
「你就是陸逸飛?」
聲音清冷,隱約給人一種壓迫感。
這是朱英聽到她的聲音之後的第一個想法。
「正是在下,夫人這廂有禮了」
朱英輕輕朝她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婦人終於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即便一掃而過。
可就是這麼一瞥,帶給朱英的感覺卻是這人能夠將他的底細都給看穿一般。
「劉管事跟我說,說你是從杭州來的?還說......你們杭州那邊出了大事?」
「回夫人的話,是。」
朱英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種無奈與悲憤交加的神色。
「整個杭州分舵的基業,僅一天時間便毀於一旦。」
他沒有過多說明什麼,好似只是在回答婦人的話一般。
婦人放下茶盞,輕笑一聲,嚴重的笑意卻帶著一絲不屑於嘲諷。
「你們白蓮教的事,我孔家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問你,劉老三帶過去的那批貨,如今怎樣了?」
婦人的話讓朱英心頭劇震。
看來孔家與白蓮教的勾結,遠不止是簡單的聯盟合作。
或者說,在某種意義上,白蓮教就是孔家私養的私兵。
怪不得,從上到下,包括最開始與劉管事在溝通之時,他們所表露出來的那種高高在上並非僅是地位的差距。
他穩住心神,內心卻有些焦急。
自己一定得展示出來價值,否則......
他看了看腦海中的系統,暗自咬了咬牙,拼了!
緊接著,他的臉上決然之色比剛剛更甚,帶著一種不甘說道:
可若是有些東西不除乾淨,孔家送再多的貨過去,也只是等著明廷的繳獲!」
這番話,對於朱英來說,已經近乎是在警告那婦人。
他相信,劉管事一定將他所說的懷疑白蓮教內部有臥底一事告知給了這個女人!
與此同時,朱英的話讓劉管事頓時臉色一變,剛想呵斥,卻被婦人一個眼神制止。
她重新打量著朱英,眼神中多了幾分玩味。
「你很大膽。你就不怕我現在就讓人把你丟進河裡餵魚?」
「夫人不會。」
朱英平靜地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因為夫人也怕內鬼。我能從杭州活著逃出來,就能幫夫人把這個內鬼揪出來!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叮!正在生成身份邏輯鏈條:形成杭州白蓮教內部出現臥底的細節,並以此作為談判籌碼。】
【邏輯鏈條生成成功!當前編輯完成度:28%!請宿主儘快補充詳細說明!】
他的話讓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那婦人才緩緩開口:
「你想要什麼?」
「我要藉助孔家的力量,返回山東聖教分壇,我需要一股力量為杭州的弟兄報仇!」
朱英的言辭懇切,眼中滿是復仇的火焰。
彷佛他就是為了白蓮教的榮光可以豁出去一切之人。
「好。」
婦人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答案很滿意。
「我可以幫你。但在這之前,你也得讓我看看你的價值。」
她朝著劉管事使了個眼色。
「劉管事,帶陸先生去看看我們的誠意。」
劉管事躬身應了一聲,隨後轉身對朱英道:
「陸兄弟,請隨我走一趟!」
朱英朝著婦人行了一禮,跟著劉管事走出房間。
這一次,他們沒有向上走,反而一路向下而去。
穿過了交給朱英他們的貨艙之後,兩人來到了樓船最底部的船艙。
一股遠比一開始朱英所嗅到的火藥味與桐油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劉管事從懷中取出一串鑰匙,開啟一道厚重的鐵鎖。
「吱呀」一聲,沉重的艙門被推開。
劉管事拿出一個火摺子,輕輕一吹,細微的火光在這暗無天日的船艙內帶來了一些視野。
他走到一邊,用火摺子點燃了遠離貨物存放的壁燈,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船艙。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朱英心中大驚,臉上面容也微微變色。
只見巨大的船艙之內,並非尋常貨物。
一排排的貨架上,整齊碼放著一箱箱的強弓勁弩,寒光閃閃。
另一側,則是堆積如山的制式盔甲與長刀。
而在船艙的最深處,幾十個黑黝黝的鐵疙瘩靜靜躺在那裡。
那是火炮用的開花彈!
這哪裡是商船,這分明是一座移動的軍火庫!
「陸兄弟,如何?」
劉管事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得,他很滿意朱英臉上那震驚的表情。
「這便是我孔家的誠意。只要你有價值,這些東西,將來都會是你們的助力!」
朱英沒有接劉管事的話,整個人彷佛被孔家這巨大的手筆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