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來人的那一刻,朱英的心中不由得突突起來。
來人竟是杭州白蓮教堂主的貼身近衛——徐忠!
那一瞬間,朱英的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趙德仔細觀察著朱英的表情,希望能從當中看出些許蛛絲馬跡。
但好在,兩世為人讓朱英的精神足夠堅韌,面部表情倒也沒有露出異常。
許久,朱英緩緩開口:
「這位兄台倒是有些眼熟,莫非是堂主的護衛?」
徐忠沒有答話,但是雙眼死死的盯著朱英。
剛才朱英的那一番暴論他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在徐忠的心中,老堂主就是不可被侮辱的。
而朱英卻在老堂主身死的時候,所想的居然不是替他報仇,而是想著怎麼藉助外部勢力登上更高的位置。
更過分的是,朱英居然還說出了就是藉機剷除老堂主的話。
徐忠越想越氣,手中的拳頭緊握著。
此刻若不是自己寄人籬下,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對朱英出手。
就在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之時,趙德笑著說道:
「陸副堂主,他就是你們堂主的近衛徐忠徐兄弟!你怎麼會不認得呢?」
還未等朱英回話,徐忠倒是搶先開口:
「哼!陸逸飛,我聽過你的名字!不過是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居然也妄想成為堂主。呸!」
【叮!正在生成身份邏輯鏈條:陸逸飛的身份得到了徐忠的證實,並且闡明瞭互不相識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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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徐忠的話,朱英頓時鬆了一口氣。
幸好,自己在選擇身份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陸逸飛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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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要感謝蔣瓛,將抓捕到的人員名錄讓朱英查閱過。
否則,在朱英的白蓮教生涯之中,陸副堂主這個名字倒是聽說過,只是確實一點都不了解。
但面對著徐忠的嘲諷,朱英也必須拿出自己的態度。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了起來。
「徐護衛的名頭我倒也聽過,只是你主子被錦衣衛摁住的時候,你這貼身的人,貼哪兒去了?」
「放你娘的屁!」
徐忠額頭青筋暴起,右手拳頭往身旁桌子一砸。
拳頭砸在桌上,爆發出了一聲巨響。
「據我所知,堂主待你如子侄!你竟敢......」
「子侄?」
朱英嗤笑一聲,二郎腿晃得更悠閒了。
「老子在杭州替他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髒活?到頭來連個名分都沒有!他防賊一樣防著我!這就是你說的待我如子侄?」
徐忠被朱英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伸出手指著朱英,臉被漲得通紅,但卻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你......你......」
「我怎麼?」
朱英腰部用力,整個身體便從斜躺往前傾。
「老子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姓徐的!老子巴不得他死!
沒他壓著,老子早就是杭州的堂主了!用得著像條狗一樣逃到山東來?」
「叛徒!老子剁了你!」
徐忠徹底炸了,咆哮著揮舞著拳頭,勁風吹過直直打向朱英面門!
朱英眼神一擰,他沒想到徐忠會突然動手。
但剛好他也可以藉此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
只見朱英雙手一拍,藉助凳子的扶手躍上半空,躲過了徐忠的拳頭。
落地後,他抬起腳,急速轉身往徐忠的身上踢去。
徐忠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在朱英的踹擊下整個人倒飛而出,連連撞壞了幾張桌椅。
裡面的動靜迅速引起了外邊守衛的警覺。
不多時,便有數名持刀護衛沖了進來。
而這時趙德也站了出來,攔住了還想繼續動手的朱英。
「兩位!這是我趙德的書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絲冷意,讓此刻躁動的環境稍稍降了降溫。
徐忠捂著胸口,喘著粗氣,拳頭還死死攥著,眼睛赤紅地盯著朱英,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而朱英見趙德阻攔,便停了下來。
他也不想動手,畢竟自己一身功夫都是系統給的錦衣衛功法。
長時間對打下去,說不定會因此暴露身份。
見兩個人都冷靜下來,趙德這才走過去徐忠身邊,伸手將他拉起。
隨後,便用一種關切的語氣寬慰徐忠道:
「你們老堂主的事,我也痛心。但人死不能復生,眼下聖教的大業為重。」
說完,他轉向朱英,臉上又掛起那副溫和的笑。
「陸副堂主,徐護衛也是性情中人,你可莫怪。」
朱英重新坐回椅子,二郎腿又晃了起來,笑著答道:
「我懂,忠犬嘛,護主心切。」
他故意把「忠犬」兩個字咬得很重。
徐忠聞言,眼睛通紅,喉嚨發出了一聲低吼。
但未等他有所動作,趙德便一個眼神看了過去。
那眼神冰冷無比,帶著上位者的威壓,一時竟把徐忠給壓了下去。
此時,趙德才朝著衝進來的護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待人群散去,趙德才對著朱英笑了笑,說道:
「年輕人,不要太過於氣盛。若銳氣太盛,容易折。」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書案邊,拿起剛才丟開的紙卷,慢條斯理地重新展開。
「就像這幅字,鋒芒太露,反而失了韻味。」
對此,朱英卻不以為然的回答道:
「不氣盛還叫什麼年輕人?」
說著,他的眼睛卻瞟向徐忠。
徐忠正死死瞪著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剮了。
趙德也沒想到朱英會這麼回話,一時間張著嘴巴,不知回答什麼好。
過了一會,他才笑道:
「哈哈哈,陸副堂主果然是有大志向之人!」
趙德的反應恰如朱英的預料。
就在剛剛回話的時候,他的心中就已經飛快地盤算著。
徐忠的出現是意外,但這個意外裡面別有機遇。
徐忠越恨他,趙德反而越容易信他真是陸逸飛。
一個對老堂主滿懷怨恨的人,比一個對老堂主忠心的副手,對趙德來說更有用。
趙德把字卷好,這次沒再亂丟,輕輕放回筆架。
「徐護衛一路奔波辛苦,先下去歇著吧。我和陸副堂主,還有些事要談。」
徐忠站著沒動,胸膛還在起伏。
「去吧。」
趙德又說了一遍,聲音里多了點不容置疑。
徐忠咬著牙,狠狠剜了朱英一眼,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關門之時,門被他摔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