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的話音落下,朱英的臉上就浮現出冷笑。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隨後便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
隨著「啪」的一聲,酒杯的杯壁上裂紋遍布。
「趙壇主,你這番話,是不想履行諾言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趙德。
趙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隨即變得有些慍怒。
「賢弟這是什麼話?哥哥我是真的為你考慮!」
「我只想趙壇主能夠履行諾言,借人給我!」
朱英的表情依舊冷淡,對於趙德丟擲來的橄欖枝不屑一顧。
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不會被人珍惜的。
人才也一樣。
哪怕朱英的目的就是為了混進山東的白蓮教分壇,但該端起來的架子還是得端著。
趙德此刻也冷了下來。
他是在意人才,但他更要臉!
朱英現在在他的心中就是給臉不要臉,哪怕收下來也會有諸多麻煩。
可是......朱英背後的勢力,實在是讓他眼饞。
「首先我先宣告一點,哪怕我將人借給賢弟,你此行也必將不順。」
趙德還是決定盡最大的可能性將朱英留下,只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重新將笑臉展開。
「你覺得錦衣衛那幫殺賊會放任你回去作亂嗎?還是說你覺得朱元璋那臭乞丐能看著杭州這個錢袋子不能安穩?」
趙德這番話說完後,便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坐回座位吃起了菜。
而朱英則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趙德的話是否有問題。
過了許久,朱英輕嘆一聲,緩緩說道:
「屈居人下,和為人做事,是兩碼事。我陸逸飛不想再給任何人當狗。」
趙德的眼睛眯了起來,夾起菜的手停在半空。
「那賢弟的意思是?」
「合作。」
朱英只說了兩個字。
趙德笑了,笑聲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合作?賢弟,你孤身一人,要兵沒兵,要地盤沒地盤,你憑什麼跟我談合作?」
「就憑趙壇主你看中我背後的勢力,就憑我四天之內,能把你頭疼的王振活生生給你拎過來。」
朱英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將趙德心中的想法擺在檯面上。
「我留在山東可以,但我不是給你當手下。」
隨後,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人,也要權!你給我一支隊伍,名義上,是我重建杭州分支的班底。實際上,這支隊伍,平時可以聽你調遣。」
朱英的話讓趙德的眉毛挑了挑,好像來了興趣。
「哦?繼續說。」
「但這支隊伍,必須獨立,糧草軍械,我自己解決。他們只認我陸逸飛一個人。」
朱英的條件,確實是狂妄至極。
這等於是讓趙德在自己的地盤上,憑空樹立起另一個山頭。
但朱英確信,趙德絕對會答應的!
一來,朱英這段時間的表現就是一個有野心、有手段、有背景、桀驁不馴的梟雄形象。
二來,透過跟趙德接觸下來,朱英發現他是一個極其自傲之人。
而這裡,是山東!是他趙德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他絕對相信,只要朱英有什麼異常,他絕對有能力進行鎮壓。
而趙德聽完朱英的要求,也沉默了下來。
他的手指輕點著桌面,內心不斷地進行盤算。
這陸逸飛可是一個有孔家和皇親背景,手段又狠又瘋的年輕人。
如果給他一支隊伍,是給自己添了一把刀,還是在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賢弟,你的胃口,不小啊。」
許久,趙德才緩緩開口。
「我怎麼知道,你這支隊伍,不會反過來咬我一口?」
「趙壇主,我的目標是杭州,是整個江南。」
對於趙德的話,朱英不由得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山東這一畝三分地,說實話,我還真看不上。」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個茶杯,隨後端起酒壺給自己滿上。
「再說了,我的人在你的地盤上,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壇主若是連這點氣度和膽量都沒有,那這合作,不談也罷。」
說完,朱英把杯子推到桌子中央,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德。
「我陸逸飛爛命一條,大不了,自己拉杆子去。到時候,山東地面上誰說了算,可就不好說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趙德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看著朱英那張年輕卻又充滿野心的臉,心中天人交戰。
這個陸逸飛,就是一頭瘋狗。
可這瘋狗要是能夠用好,咬人絕對是最疼的。
尤其是,這條瘋狗背後,還有孔家和某位王爺牽著。
「哈哈哈!」
趙德突然爆發出大笑。
笑聲打破了飯桌上的僵局。
他站起身,走到朱英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一個陸逸飛!有膽色!我喜歡!」
他端起朱英推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就看著朱英,笑著說道:
「你要多少人?」
「三百。」
朱英早就想好了人數要求,隨後又補了一句:
「三百精銳,不是老弱病殘。」
「可以!」
這一次,趙德答應得異常爽快。
「城西有個廢棄的營地,就給你用了。人,明天我就讓馮坤給你挑好送過去!」
他盯著朱英,眼神里閃著精光。
「賢弟,我把寶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別讓我失望。」
「壇主放心。」
朱英也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們的合作,絕對是大家共贏!」
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算計和野心。
但他們又都覺得,自己會是最後的贏家!
......
酒宴在一片其樂融融中散去,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在拿到了地址之後。
朱英在第二天便帶著周家兄弟回到了城西的廢棄營地。
來到趙德給的地址之後,幾人都被眼前的場景搞得有些目瞪口呆。
這裡與其說是營地,不如說是一片亂葬崗旁的廢墟。
破敗的營房歪歪斜斜,冷風從四面八方的窟窿里灌進來,發出鬼哭一樣的聲音。
營地外的空地早已經長滿了雜草,已經不知多久無人清理。
有的草甚至已經長到半人高。
周麟看著這片鬼地方,臉都綠了。
「大人,這......這就是趙德給咱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