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是馮兄最後還是沒辦法,不知趙壇主可否將此人交給我?」
朱英的目光落在了馮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哈哈哈,賢弟,這馮執事的能耐可不差!」
趙德心中動了動,臉上洋洋自得,話語當中卻帶著一些試探:
「如若連馮執事都處理不了,兄弟還能有什麼辦法?」
「呵呵,趙壇主,我能成為杭州的副堂主,你覺得我能沒有什麼獨門手段?」
朱英沒有正面回答趙德的話,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
「而且,我能從杭州逃出來,就證明我比那些被抓起來的廢物有辦法得多!」
他的話語當中充滿了自傲,這讓馮坤十分不爽。
這朱英不是來借人的嗎?怎麼這麼關注他們山東內部的事情!
難不成......
他冷哼一聲,看著朱英的眼神帶著寒意。
「我就不勞陸兄弟費心了!」
說罷,他便對著手下揮了揮手。
「帶走!」
兩個護衛立刻拖著王振往外走。
而王振沒有再回頭,只是那挺得筆直的脊樑,像一桿寧折不彎的槍。
「賢弟,先別操心太多,我為你備了酒宴,算是為你接風洗塵,也慶賀你立此大功!」
趙德熱情地拉著朱英的手,彷佛剛才的試探和提防從未發生過。
朱英笑著應下,任由趙德拉著他走出書房。
只是在他轉身的瞬間,眼底的怒意,冷得就像千年寒冰。
......
兩人一路走到了餐廳的位置。
此刻,桌面上擺滿了各種珍饈美食。
趙德看著朱英,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陸兄弟,你啊,還真是個妙人。」
他端起桌上的酒壺,先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隨後才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王振是塊硬骨頭沒錯,可硬骨頭,往往也最能打。」
朱英重新坐回椅子,看著趙德,重新提起了王振的事。
雖然這麼緊張有可能會讓他暴露。
但王振臨別的那個背影,讓他還是有些觸動。
「打不打,得看怎麼打。馴服了,他就是刀。馴服不了,他就是塊石頭,只會礙事。」
趙德的目光落在朱英身上,臉上還是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隨後,他又將話題轉到朱英的身上,笑著說道:
「聽說你杭州分舵的人,全折在錦衣衛手裡了?」
朱英面色一沉,但還是停止了王振的話題,順著趙德的話說道:
「是。可他們也付出了代價。不然,我怎麼能活著出來?」
「代價?」
趙德放下酒杯,有些疑惑。
「你說的這代價,是讓某位王爺對你青睞有加,還是讓你能帶著孔家的軍械,大搖大擺來到山東?」
朱英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
「趙壇主,話可不能這麼說。孔家資助我,那是我陸逸飛的本事。若我沒本事,他們為何不資助別人?」
「至於那位王爺......」
朱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只能說,那至尊位置,誰不喜歡?」
隨後,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看向了趙德。
「趙壇主懷疑我?」
「懷疑是肯定的。」
趙德坦然承認,並沒有因為朱英的質問而有絲毫退讓。
「你一個杭州的副堂主,能帶著孔家的軍械,又能活捉錦衣衛總旗王振。」
他往朱英身邊靠了靠,坐進了些許。
「年紀還這麼年輕,有這等本事,不得不讓我生疑啊!」
朱英聞言,發出了大笑。
「哈哈哈,趙壇主,你,孤陋寡聞了啊!」
趙德一怔,隨後也笑了起來:
「哦?賢弟此話怎講?」
「壇主,你該不會覺得,我就是代表我吧?」
朱英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似乎在回憶什麼。
「在那裡,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出來後只能混到白蓮教這種地方......」
說著說著,朱英好似察覺倒了自己有些失言,趕忙閉上了嘴。
趙德卻好似抓住了什麼關鍵,趕忙問道:
「不知賢弟所說的那個地方是哪裡?」
朱英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盯著趙德,冷冷說道:
「這就希望趙壇主不要打聽了!你只需要知道,跟我們合作,對你絕對有利!」
面對朱英突然冷下來的態度,趙德感覺自己猜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拿起酒壺將酒杯添滿,對著朱英說道:
「行!愚兄先給你道個歉!」
隨後,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緊跟著,他又看著朱英說道:
「賢弟,你這本事,放在你說的那地方,實在事委屈了!不如,留在山東,跟著我干?」
朱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緩緩放下酒杯,看著趙德,說道:
「趙壇主,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比剛剛還要冷,眼神裡帶著幾分被冒犯的怒意。
「你覺得我陸逸飛,是願意一直寄人籬下之人?」
趙德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很認真。
「賢弟,你誤會了!我絕無此意!」
他給朱英又滿上一杯酒。
「我這是惜才!更是為了賢弟你好!」
「為我好?」
朱英冷笑一聲。
「別的不說,現在杭州上百個兄弟的血還沒幹,你讓我留在山東享福?傳出去,我陸逸飛還怎麼在道上混?」
「正因為要報仇,你才更應該留下來!」
趙德的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你現在單槍匹馬,就算有孔家和那位王爺的支援,又能成什麼事?回杭州,那是送死!」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
「可留在山東就不一樣了!我這裡有兵有馬,有錢有糧!
你我兄弟聯手,積蓄力量,等時機成熟,我親自帶人幫你殺回杭州,把那些狗官的頭一個個砍下來!到時候,整個江南都是我們的天下!」
趙德描繪的藍圖極具誘惑力,眼神里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朱英沉默了。
計劃進行得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這趙德,不僅信了他的身份,還想把他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但是他還得在裝一下,畢竟自己跟趙德接觸以來的人設就是假意透過給杭州的弟兄報仇,然後自己爬上杭州堂主的位置。
「趙壇主......」
許久,朱英才抬起頭,眼神複雜。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再也不願在屈居人下。」
「糊塗!」
趙德聞言,一拍桌子。
「賢弟有這等本事,怎麼能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