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手上的動作沒停,另一隻手卻順勢扶住了她柔軟的腰肢,將她不安分的身子固定住。
「夫人,再亂動,這頭髮可就盤不好了。」
他俯下身去,靠在了蕭媚兒的耳邊,說話間吹出的氣息吹拂著她的耳廓。
蕭媚兒的怔了一下。
透過銅鏡,朱英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紅暈,但嘴角那抹笑意卻更深了。
被朱英警告之後,她也不再亂動,任由朱英的手掌在她的秀髮間穿梭。
朱英也不再說話,專心致志地為她盤起發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下都十分認真。
雅間裡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梳子划過髮絲的聲音。
銅鏡里映著他們兩個人影。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明明姿態十分親密,但似乎卻又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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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你這雙手,還會做這種細緻活。」
蕭媚兒看著鏡中朱英專注的側臉,打破了沉默。
「吃飯的本事,總要多幾樣。」
朱英隨口回答道,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歇,將最後一縷髮絲挽起。
隨後,又從桌面上選了一支白玉簪,輕輕插入了蕭媚兒的髮髻之中。
一個簡單卻不失典雅的髮髻完成了。
朱英退後半步,看著銅鏡里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鏡中的蕭媚兒,在這髮髻的襯托下,少了幾分慵懶魅惑,多了幾分清麗脫俗。
「夫人覺得如何?」
蕭媚兒輕笑一聲,沒有作出回答,只是慢慢站起身。
或許是坐得太久,當她站起來的時候,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伴隨著一聲驚呼,整個人便直直地向後倒去。
朱英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軟玉溫香,抱了個滿懷。
一股比剛才更加濃郁的幽香瞬間將他包裹,讓他心神一盪。
懷中的女人身子輕得像沒有重量,那層薄薄的絲衫下,是驚人的柔軟和滾燙。
當朱英低下頭之時,正好與蕭媚兒四目相對。
她那雙水波流轉的眼睛頃刻間像是有了靈魂一般,眼神都有些迷離。
僅此一眼,朱英的心跳跳動得極快。
而蕭媚兒的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搭在了朱英結實的胸膛上。
「你的心,跳得好快。」
軟糯的聲音,就像是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讓朱英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閉上眼睛,將蕭媚兒稍稍托起來,隨後便將頭低下,吻了過去。
......
良久,唇分。
朱英此刻已經平靜下來。
雖然蕭媚兒真的很香,但他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沒辦法將心思花在情愛之上。
而蕭媚兒的臉雖然也是粉撲撲的,但眼中的迷離已然褪去。
朱英將蕭媚兒扶著站穩後,便立即鬆開手,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夫人的分量不輕,換誰都得費點力氣。」
他的語氣平淡,彷佛剛才只是扶起了一個不小心摔倒的路人。
蕭媚兒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又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甚至笑得花枝亂顫。
「好了,頭髮梳好了,人也見了。」
她攏了攏剛盤好的髮髻,走到一旁的衣架前,取下一件外衫披上,系好腰帶。
片刻之間,她又變回了那個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孔家三夫人。
「該談正事了。」
她走到雅間另一側的餐桌旁,自顧自地坐下。
桌上早已備好了幾樣精緻小菜和一壺溫好的酒。
朱英看著她那副瞬間切換的冷淡模樣,心裡暗罵一聲,也跟著走了過去,在她對面落座。
一個先前領路的老嫗無聲無息地出現,為兩人斟滿了酒,又悄無聲息地退下,關上了雅間的門。
「你在白蓮教,現在什麼情況?」
蕭媚兒端起酒杯,沒有看朱英,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酒液上。
朱英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悠悠地嚼著。
「還行。」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才不緊不慢地回答。
「趙德真不是東西,給了我三百個歪瓜裂棗。不過,他手底下那個叫馮坤的,看我不太順眼。」
「馮坤。」
蕭媚兒口中念叨著這個名字,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一個只知道用蠻力的蠢貨罷了。聽說,你把他負責的那個錦衣衛,給要過去了?」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朱英有些吃驚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那姓王的本來就是我抓的,讓馮坤那傢伙審半個月審不出什麼,丟人。」
「然後呢?」
蕭媚兒終於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探究。
「然後?」
朱英放下筷子,笑著看著蕭媚兒。
「然後我把人要過來了。現在,那個王振,正幫我練兵呢。」
他說的輕描淡寫,彷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媚兒的眼中也露出一絲訝異,隨後又換了個話題,問道:
「你抓了他這麼久,錦衣衛那邊就沒人找?」
「找了啊,我給他們留下了一具屍體,換上了王振的衣服。」
朱英低著頭,啃著一隻大蝦,支支吾吾地說著。
「現在,王振在他們那邊應該是因公殉職了吧。」
忽然之間,蕭媚兒將手中酒杯往桌面上一拍。
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朱英,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一般。
「你用了什麼法子?對付他這種硬骨頭,光靠打是沒用的。」
隨後,她又著急地質問著朱英。
朱英看了她一眼,覺得有些奇怪。
隨後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故作輕鬆地說道:
「每個人都有軟肋。而他的軟肋,是他的家人。」
他的話說完,雅間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蕭媚兒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朱英,眼神變得複雜。
朱英像是沒察覺到她的變化,繼續說道:
「但是我沒動他家人,只是讓他明白,我有這個能力。有時候,希望破滅前的恐懼,比任何酷刑都管用。」
「家人......希望......」
蕭媚兒低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她端起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有些急。
再次放下酒杯時,朱英發現。
她的眼眶,不知何時已經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