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府,大街上人員密集,熙熙攘攘。
位於城中央的悅仙樓,作為濟南府最知名的酒樓,原本此刻應該是客流滿座,人聲鼎沸。
但現在的門口卻是一片死寂,只有幾個小廝守在門口,驅趕著前來問座的客人。
當朱英帶著陳達海和周家兄弟走上前去時,便有人凶神惡煞的走過來。
「大人,這......」
陳達海臉上帶著警惕,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朱英抬手制止了他,看著來人,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看來三夫人,不喜歡被打擾。」
那人還未走進,便大聲吼道:
「走走走,今天孔家請客,已經將悅仙樓包圓了!」
朱英不緊不慢,從懷中將請柬掏出。
那人一瞄,瞬間變色,馬上換了一個態度,前倨後恭地快步迎上來。
「這位大人想必就是陸少爺吧?」
「是我。」
朱英點了點頭,將手中請柬遞了出去。
那人接過之後細細確認一番,確定是蕭媚兒給出的那張請柬之後,便將身子退到一邊,伸手一抬,滿臉奉迎道:
「陸少,二樓見仙閣,三夫人有請。」
朱英也不多廢話,抬腳便走。
身後,陳達海三人正欲跟上,卻被小廝一把攔住。
「這三位弟兄見怪,三夫人只請陸少,還請諸位在外面候著或去對面麵館用餐,一切開銷算我悅仙樓的!」
陳達海面露不喜,看了一眼朱英,手掌已經捏住了刀把。
周家兄弟也已經待命,只待朱英一聲令下,便要動手。
但朱英卻不動聲色往後瞄了一眼,隨即才笑道:
「你們去吃點東西等我吧!來到三夫人的地盤,無需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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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達海幾人倒是令行禁止,在得到了朱英的確認後,便拱手朝著朱英行禮告退。
小廝看著陳達海等人的動作,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後立刻調整好態度,帶著朱英走到緊閉的大門前,輕輕叩響。
「咚,咚咚。」
過了片刻,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一道縫。
一個面無表情的老嫗探出頭,渾濁的眼睛在朱英身上掃了掃。
「陸爺?」
「是。」
老嫗點點頭,將門完全拉開,側身讓開一條路。
「夫人等候多時了,請吧!」
酒樓大堂里空空蕩蕩,桌椅都擦得鋥亮,卻不見半個客人。
老嫗領著他走上二樓,在一間名為「見仙閣」的雅間門前停下。
「陸爺,請進。」
說完,老嫗便轉身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朱英推開門,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雅間內陳設雅致,帶著一股奇異卻好聞的香味,但同樣空無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樓下街道的喧囂瞬間涌了進來,與這樓內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正疑惑,一道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從房間深處響起。
「把屏風拉開。」
朱英一怔,目光投向房間角落裡那座繪著山水花鳥的屏風。
只見屏風後面,兩道輕盈的身影上前,緩緩將其向兩側拉開。
屏風之後,別有洞天。
一張精緻的梳妝檯前,蕭媚兒正對著一面銅鏡,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描著眉。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絲質內衫。
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香肩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銅鏡里,映出了她那張絕美的臉,也映出了站在她身後,神情複雜的朱英。
她像是沒有察覺到朱英的到來,依舊專注地描著眉。
每一筆,都畫得極其認真。
朱英就那麼站著,饒有興致的看著蕭媚兒化妝。
這女人,又搞這些!
房間變得沉默,但卻沒有尷尬,反而有種旖旎的情愫在蔓延。
「你的唇脂應該換個淺一點的顏色。」
良久,朱英抱著胸,靠在一個柱子旁邊,看著正在塗抹口紅的蕭媚兒調笑了一聲。
蕭媚兒這才抬頭斜睨了朱英一眼,語氣帶著些許曖昧說道:
「那你來幫我挑,順便幫我梳頭髮!」
朱英:???
看著一臉疑惑,手指著自己的朱英,蕭媚兒噗嗤一笑,隨後說道:
「怎麼?不願意?還是不敢?」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帶著讓人血脈賁張的激動。
朱英眉頭一挑,這叫什麼話?
他抬起腳,一步步朝著梳妝檯走去。
「夫人這是說笑了。我陸逸飛活到今日,還沒遇到不敢的事。」
當朱英走到蕭媚兒身後,他俯下身子,將手貼在蕭媚兒的肩膀。
搭上去的瞬間,朱英就覺得,透過那層薄薄的紗衣,還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肌膚。
鼻尖還能聞到蕭媚兒身上的香味。
抬起頭,朱英看到銅鏡里,蕭媚兒那張精緻的臉上,帶著緊張,還有一絲期待。
蕭媚兒微微仰起頭,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的目光在銅鏡里,與朱英的目光交織。
「這世間事,哪有那麼容易,哪有真的什麼都敢的。」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慵懶。
「你也一樣?身在局中,誰又知這其中深淺?」
她的話裡有話,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隨後,蕭媚兒的話鋒一轉,指著桌子上的髮簪道:
「我這頭髮,可就麻煩你了。」
朱英沒有吭聲,彎著腰,看著銅鏡里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能清楚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甚至那眼中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難道知道點什麼?
但應該不知道自己是錦衣衛吧,要不然幹嘛還讓自己負責白蓮教這邊的事情?
心思轉動之間,朱英沒有接話,只是拿起一旁的梳子,寬厚的掌心輕輕梳過她的烏黑秀髮。
觸碰之間,他能感覺到蕭媚兒身體僵了僵,隨即又放鬆下來。
「夫人這頭髮,比那上好的絲綢,都還要柔順幾分啊。」
朱英輕聲說著話,話裡帶著一絲調侃。
手上的動作雖然輕柔,卻又帶著一股讓人舒適的力量。
蕭媚兒透過銅鏡,看著朱英極力裝出的平靜神情。
她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你這哄女人的本事,倒是超出我的想像。」
說話間,她自然地往後倒向朱英。
朱英的手一頓,嘴角一撇。
這女人,真不把自己當男人?
還是又打算管殺不管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