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鬼使神差的話讓劉管事一怔,露出了一個不解的神情。
「額......陸兄弟......」
劉管事的出聲也讓朱英的思緒從蕭媚兒身上收回。
當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劉管事之時,眼神已經恢復清明,神色也變得平靜。
「三夫人倒是心急。」
輕笑了一下,朱英似是而非的說了句話,話里讓人聽不出是褒是貶。
「劉兄此行,可是帶著三夫人的邀請來的?」
劉管事連忙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張燙金請柬,遞給了朱英。
「陸兄弟果真神機妙算。三夫人說了,她已在濟南府落腳。此番差事辦完,特設宴請兄弟一敘。」
「好!」
朱英一把接過了請柬,並沒有開啟,只是邀請劉管事入座。
兩人也就孔家內部的近況聊了起來。
聊到最後,劉管事也將他靠著朱英那筆銀子如何打點上下,許可權又如何提升的事情得意洋洋的向朱英炫耀起來。
朱英也極其配合的恭維了幾聲。
直到劉管事告辭離去,朱英才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遠處被夜色籠罩的濟南府方向,眼中情緒複雜。
......
運送軍械到碼頭的前一夜。
那晚,朱英才剛回到倉庫,便接到劉管事的傳話。
說是三夫人在碼頭附近的酒樓等他,有要事相商。
朱英當時也並沒有多想。
畢竟是談合作,有些事情面談更穩妥。
於是他便帶著周麒周麟去了。
當到了酒樓的雅間之後,房內的燭火搖曳。
安排好周家兄弟守在門外之後,朱英便推門而入。
第一眼就看到,蕭媚兒身著一襲素色羅裙,髮髻簡單的被她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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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平日的雍容華貴,卻添了幾分幽靜。
那晚的她,美得讓人心生憐惜。
「坐吧。」
她聲音極輕,伸出玉指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運送軍械的事情,你可有把握?」
她的聲音清冷,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山中的流水,不帶有任何一絲波瀾。
朱英看著她,心頭卻生出一些古怪。
前一晚才剛與這女人打過交道。
她那身上的那股高傲勁,給朱英帶來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此刻變得這般平靜,反倒是讓朱英感覺有些不適應。
「夫人放心,我陸逸飛既然接了這活,就沒有辦不成的道理。」
朱英語氣平靜,臉上掛著一絲自信的笑容。
蕭媚兒目光在朱英的身上流轉,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
「我很看好你。」
她緩緩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朱英的身旁。
朱英只覺得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風襲來。
那不是一般香囊所帶來的味道,更像是女子身上的體香。
他並未動彈,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蕭媚兒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朱英的衣袖,最後划過他的耳垂。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她的聲音變得魅惑,眼神也變得嫵媚起來。
這讓朱英心頭不由得一緊。
這女人的變化,未免也太快了吧。
跟剛才的清冷相比,此刻的柔媚,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他抬起頭來,目光看向蕭媚兒。
卻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夫人的意思是?」
朱英嗓音有些沙啞,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蕭媚兒笑起來,那笑聲就像是飛舞在空中的羽毛,正輕輕掃過朱英的心頭。
「聰明人,不需要我多說。」
她的指尖又搭在了朱英的衣袖,緩慢向上,似乎要觸碰到他的肌膚。
朱英感受著那股接近的溫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蕭媚兒的手腕。
觸手的感覺就是一片冰涼。
蕭媚兒沒有反抗,只是任由朱英抓著。
她的眼中,媚意更濃。
「陸逸飛,我很期待你給我帶來的驚喜。」
她輕啟朱唇,趴在朱英的耳旁,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逗道:
「你記住,三個月的時間,一天都不能多。」
說完,她手腕一翻,掙脫了朱英的掌控。
身形一轉,她又回到了桌前。
轉眼之間,她身上的那股媚意瞬間消失,臉色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朱英看著蕭媚兒,來不及感受剛才兩人肌膚所觸的溫熱,眼中露出一抹疑色。
蕭媚兒,難道患有人格分裂?
這個想法只是出現了一瞬間,便讓朱英覺得自己有些荒謬。
但這種感覺,揮之不去。
如果不是人格分裂,那這個女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不過現在自己惹不起,那還是躲得起的。
他站起身,朝著蕭媚兒拱手說道:
「夫人放心,逸飛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若夫人再無他事,那逸飛就告辭了。」
蕭媚兒沒有挽留。
她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後,才說道:
「去吧。」
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朱英也不再停留,轉身就走出了雅間。
周麒和周麟見他出來,連忙跟上。
直到回到住處,朱英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蕭媚兒,實在是讓他覺得太不對勁。
總感覺她所圖所求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可往深了想,又想不出什麼所以然。
這女人,深不可測!
......
朱英看著手中燙金的請柬,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濟南府的渾水,看來是越來越深了。
也好。
他最喜歡的,就是攪渾水。
「陳達海!」
朱英喊了一聲,陳達海聞聲而入。
「去濟南府,幫我做一些準備!」
既然決定要再去會一會這孔家三夫人,朱英自然不能不做準備。
畢竟現在自己可是在別人的地盤,真出了點什麼事,小命可就交代在這了。
陳達海領命而去。
隨後,朱英便將請柬收好,走出了房間。
不得不說,蕭媚兒真對得起她的名字。
一旦轉換成那個嫵媚的狀態,那種媚意......
僅僅是想到她的樣貌,就讓朱英有些口乾舌燥。
他踱步到營地中央,感受著山中夜風的吹拂。
不遠處,三百個部下正圍坐在篝火旁邊,低聲說笑著。
就連王振也在其中。
他坐在角落,臉上雖然仍舊帶著一絲疲憊。
但他的眼中卻少了幾分死寂,多了一分活氣。
朱英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
這些人,都是他掀翻山東這張牌桌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