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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2026-10-23 06:13:58 作者: 葉知秋

  山雨欲來風滿樓。

  或許是為了襯托氣氛,老天也格外的關照。

  整個山東已經連續多日烏雲密布,大雨隨時傾瀉而出。

  整個環境帶給人一種陰暗高壓的感覺。

  路邊,有老農嘟囔著:

  「這雨下起來田裡那些菜怎麼辦哦......」

  朱英的營地里。

  赤衛營所在的整座山頭,已經進入了最高階別的戒備狀態。

  趙德的那些密探都已經被朱英關押起來。

  三百赤衛營士卒全副武裝,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哪怕是年少無知的孩童走進,都能感覺到將有大事即將發生。

  入夜,營地正中那座最大的營房裡,燭火搖曳。

  朱英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碗濃茶,神情悠閒。

  他身後掛著一幅簡陋的手繪山東地圖。

  其中,濟南和曲阜以及周邊幾處要害的位置被著重圈了起來。

  陳達海和王振以及周家兄弟四人分坐兩側。

  他們聚在一起,正在進行著最後一次戰前會議。

  「說說吧,什麼情況。」

  朱英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隨即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四人。

  

  陳達海率先起身,抱拳道:

  「大人,濟南左衛那邊,錢彪指揮使已經給了準話。只要咱們這邊訊號一起,他的人一個時辰內就能到位,封鎖所有進出要道。」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雙手呈上。

  朱英接過,拆開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錢彪這人,倒是挺有眼力見的!」

  早在上次將陳達海責罵過後,陳達海便開始補救。

  他透過調查錦衣衛內部的「百官注錄」,確認了其與孔家之間並未曾有任何來往。

  只因錢彪是已故開平王常遇春的心腹部將,天生跟皇家親近。

  朱英閱讀完之後,邊將信函湊近桌上燭火,看著火焰一點點將信紙燃燒直到最後化為灰燼。

  緊跟著,他將目光看向了王振。

  王振心領神會,接著開口道:

  「大人,段千戶那邊也回了訊息。濟南錦衣衛的人已經全部就位,只等您的命令。另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但還是將段錦的話傳了過來:

  「段千戶說,他想見您一面。有些事,想當面跟您說。」

  朱英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問道:

  「哦?什麼事這麼重要,非得見面說?」

  王振搖了搖頭,回答道:

  「他沒有跟我說,但我猜,極有可能是有關於孔家的。」

  「孔家?」

  朱英有些疑惑於王振的神情。

  原本計劃中,王振是擔保了整個濟南錦衣衛跟孔家有仇怨,朱英這才沒有多做準備。

  而且針對孔家的計劃雖然是絕對保密,但是段錦畢竟是濟南這邊的千戶,蔣瓛不可能瞞著他的。

  也就是說,段錦絕對是知道自己的最終目標就是孔家。

  那他還要跟自己談什麼?

  周麟忍不住插嘴說道:

  「大人,該不會是段千戶想臨陣脫逃吧?畢竟那可是孔家,萬一......」

  「閉嘴!」

  周麒瞪了弟弟一眼。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若不是他們兩個一直跟隨朱英從金陵來到濟南,他們連踏入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朱英擺擺手,示意無妨。

  他沉吟了片刻,便對王振說道:

  「告訴段千戶,等此間事了,我請他喝酒。現在,一切按計劃行事。」

  王振點頭應下。

  還未等他接話,剛剛被叫出去一會的陳達海又走進營房之中。

  只見他眉間帶著喜色,剛進來就開口說道:


  「大人,趙德那邊,眼線傳來訊息了。」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條,遞給朱英。

  朱英展開一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諸位,咱們的魚,已經咬鉤了。」

  他將紙條傳給幾人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趙德已召集各地頭目,孔家二少爺孔玄風將親至。趙德備重禮,欲借孔家之勢壓人。

  ......

  同一時間,趙德所在的莊園。

  此刻莊園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山外那沉悶壓抑的天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莊園正中的議事大堂里,趙德高坐主位,面色平靜地看著下方陸續趕到的各地分舵頭目。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地方上的梟雄,此刻卻都收斂了爪牙,恭敬地向他行禮。

  「壇主。」

  「壇主安好。」

  趙德微微點頭,示意他們各自落座。

  他表面上鎮定自若,但端著茶杯的手卻有些顫抖。

  今日,孔家三夫人蕭媚兒已經確認應邀,於明日前往陸逸飛所在的營地觀禮。

  陸逸飛,孔家......這兩個名字像兩座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堂,滿身泥水,狼狽不堪。

  「壇主!壇主救我!」

  眾人轉身看去,來人正是馮坤。

  趙德眼神一凝,馮坤不是被他派去監視陸逸飛嗎?這又是什麼情況?

  他站起身,沉聲問道:

  「馮坤?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陸逸飛呢?」

  馮坤撲到趙德腳下,涕淚橫流,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反了!陸逸飛他反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將自己如何被朱英包圍和繳械,又如何被朱英單獨叫進營房威逼利誘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其中,他更是著重描述了赤衛營如今的精銳程度。

  「壇主,那不是散兵游勇,那就是一支官軍啊!人人披甲,刀槍皆備。」

  「那氣勢......我......我沒見過那麼厲害的兵!」

  眾人聞言,頓時大驚。

  在這個時代,能武裝起一支三百人的披甲部隊,已經不是普通的小勢力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哪怕他們整個白蓮教山東分壇,都很難湊出這麼三百精兵。

  馮坤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在場之人的神色,隨後又哭著喊道:

  「他還說......他還說孔家已經看上他了,您這個壇主當不了幾天了!」

  「他還說,三天後,孔家使團觀禮,就是給他撐腰的!」

  大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頭目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德身上,神色各異。

  有人震驚,有人懷疑,更有人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顯然是在盤算著什麼。

  趙德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馮坤的話,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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