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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審訊2

2026-10-23 06:14:29 作者: 葉知秋

  就在審訊室沉默下來的時候,忽然間,一道「嗬」聲傳出。

  聲音來源竟然是來自那年輕人的口中。

  只見他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角還有鮮血溢位。

  「大人,他要咬舌自盡!」

  王振眼疾手快,一個箭步向前,右手成爪狀,死死地扼住了他的下頜。

  在王振的巧勁下,年輕人的嘴竟被他硬生生的掰開。

  緊接著,一枚帶血的牙套從他的口中掉了出來。

  王振一怔,從地上撿起牙套,往旁邊的燈火旁照了照。

  見到牙套內有液體晃動,王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看來不是咬舌,而是打算服毒啊!」

  他將牙套放在朱英的桌上。

  

  朱英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這些人身為死士,肯定是沒有那麼容易撬開嘴的。

  口中藏毒也是一個司空見慣的手段。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身體劇烈地掙扎著。

  看著他的臉色從豬肝色變為青紫色,直到最後沒有力氣,像一灘爛泥一般倒在地上。

  「把他的下巴接上!」

  見年輕人已經無力反抗,朱英這才平靜地開口。

  王振領命上前,捏住了他的下頜,輕輕往上一掰。

  只聽「咔噠」一聲,那脫臼的下巴便被王振給接上。

  「你們都先出去。」

  待王振搞定,朱英又吩咐道。

  聞言,王振明顯一愣沒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年輕人。

  「大人......這......」

  他知道遇襲之後,朱英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擔心他藉此機會對這個年輕人下殺手。

  哪怕這種情況在錦衣衛是極其常見的事情。

  但眼下,錦衣衛已經失去了刑獄權。

  如果動用私刑......萬一被那些文官知道......

  王振並不希望朱英被這些事情所拖累,畢竟他那麼年輕,又被指揮使大人看重,前途無限。

  所以他想留下來,代替朱英做一些事情。

  「去,順便弄一些好菜!」

  朱英打斷了他的話,自顧自地補充了一句。

  這下王振徹底懵了。

  審訊犯人,還帶上好酒好菜?

  這是什麼新奇的審問方法?

  不過既然朱英不是想對那人動手,他也就不願違背朱英的命令。

  只能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將審訊室中的其他人都帶了出去。

  很快,這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審訊室,就只剩下了朱英和那個癱倒在地的年輕人。

  ......

  不多時,王振便拿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上面擺有一小壺溫好的酒,兩碟小菜,一碗米飯。

  此時,朱英仍靠在凳子上,雙腳架在審訊桌,閉目養神。

  而那年輕人也還倒在地上沒有醒來。

  若不是有那麼若有似無的呼吸聲,王振還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將東西放在桌上之後,又看了一眼朱英。

  見朱英擺了擺手,只好再次退了出去,並順手將審訊室的門給關上。

  朱英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

  不知道是他吃飯的聲音還是飯菜的香味刺激到了那人。

  只見他悠悠醒來,抬起了頭朝朱英望了過去。

  那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不解,死死地盯著朱英的一舉一動。

  朱英吃了幾口,似乎是感受到了年輕人的眼神。

  對視了一眼後,朱英笑了笑,將托盤舉起,走到了年輕人面前。

  他將那碗飯往地上一放一推,米飯滑到了年輕人的面前。

  「吃吧,斷頭飯。」


  年輕人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朱英也毫不在意,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接著就像是閒聊一般開口。

  「你今年多大?」

  年輕人依舊不說話。

  「有家人嗎?爹娘?兄弟姐妹?」

  朱英像是沒看到對方的憤恨一般,繼續自顧自說話。

  「哦,對!你是個死士,應該就是個孤兒了!」

  「話說,你有想過以後嗎?比如說功成身退後娶個媳婦生個娃,安安穩穩過日子?」

  這句話明顯挑動到了年輕人的神經,他的身體一僵,呼吸也變得雜亂。

  朱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放下酒杯,輕笑一聲。

  「其實,你在為誰賣命,我並沒有那麼想知道。」

  「可如果你今天死在這兒,連個名字都留不下,誰會記得你?逢年過節誰會給你燒紙錢?」

  「你的那位主子,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不會的!」

  到現在為止,朱英都一直在自問自答。

  前世,有一段日子,是他最不想回憶的時光。

  那種痛苦哪怕時隔多年也讓他感到恐懼。

  所以他覺得,哪有什麼真正的鐵石心腸。

  特別像眼前的這個人,他還年輕,更加不可能會看開一切。

  也如朱英所想,年輕人的神情已經發生了變化。

  朱英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你那主子,只會再找一個像你一樣的可憐人,繼續給他賣命!」

  「甚至,說不準,為了讓你們心無旁騖,他能將你們的家人都給弄死!」

  ......

  牢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那年輕人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著,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直到許久過後,他才開口說話,聲音沙啞。

  「他......是一個,你們都惹不起的人!」

  朱英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緩緩說道:

  「我是錦衣衛,只對天子負責。」

  「你告訴我,普天之下,有什麼人,是我惹不起的?」

  年輕人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張口。

  朱英也不再逼迫他,只是讓他先趁熱把飯菜吃了,隨即便走出了審訊室。

  這些死士的心理防線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被攻破。

  今天,他至少已經開啟了那年輕人的心扉。

  只待跟蔣瓛匯報後,將他一起帶回京城,一路上慢慢磨,總會磨出來的。

  而且,今天也不是毫無所得。

  至少,這天下,能讓人覺得錦衣衛都惹不起的存在,就只有那些皇親了!

  ......

  「你是說,你懷疑是西安那位?」

  客房內,蔣瓛聽著朱英的匯報,眉頭緊皺。

  朱英點了點頭。

  在早些遇到襲擊的時候,他就從這些殺手的口音當中聽出了一些破綻。

  那種帶著西安腔的官話,朱英自信自己絕對不會聽錯。

  而且他也在蕭媚兒口中得到證實。

  自從接手那死去的孔家三少爺的家業後,蕭媚兒沒少東奔西走。

  如今,再加上皇親的猜想,那麼將線索指向秦王朱樉,也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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