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朱英沒有給對方首領任何開口的機會,手中的繡春刀往他的脖子上一抹。
在他驚恐的眼神當中,一道血線綻放開來。
倒在地上嗚咽幾聲後,便再無聲息。
而朱英甚至沒有看那倒下的屍體,抬起頭,冷眼看著現場還在捉對廝殺的蒙面人。
他不是不想活捉那個首領。
但眼下的情況,如果不能逼退這些蒙面人,會給押送隊伍帶來巨大的人員傷亡。
蒙面人首領死去的訊息不知如何在這片戰場上傳開。
錦衣衛和赤衛營的人越戰越勇,場面的局勢一時之間有所逆轉。
那些蒙面人在聽到首領死去的訊息時間明顯一滯。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並不是恐懼,而是有些錯愕。
就在這時,林子之中又傳來一陣尖銳而短促的哨聲。
這是撤退的訊號。
一個站在後方的蒙面人當機立斷,大喝一聲:
「走!」
話音剛落,所有蒙面人就像是收到命令的機器一般,以最快的時間擺脫糾纏的對手。
接著就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動作迅速地朝著山林深處退去。
甚至,那些倒在地上但仍然存活的同伴的呼救聲都不管不顧,撤退得乾淨利落。
「想跑?」
朱英的身後,周家兄弟明顯剛和後方的隊伍將襲擊者擊退,第一時間趕到了這邊。
看到那些殺手想要遁走,周麟哪肯罷休,當即就要帶人追上去。
「別追!」
朱英趕忙出聲,喝止了周麟的行動。
看著周麟不解的眼神,朱英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簡單說了句:
「窮寇莫追!」
周麟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立刻停下追擊的腳步,拱手領命。
待敵人都撤離後,朱英看了眼現場的慘狀,臉色漆黑。
「安排人打掃戰場,還有氣的儘量都救下,等蔣大人發落。」
說罷,他走到囚車旁,看了一眼呆在裡面失魂落魄的孔玄風。
這個傢伙現在也不笑了,也不鬧了。
只是所在囚車角落,瑟瑟發抖。
他大概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這些「救兵」為什麼會對他下死手,又為什麼會跑得這麼快。
不多時,蔣瓛也帶著一批人馬從隊伍後方趕來。
當他看到這條官道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一片狼藉的現場,他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這可是押送欽犯的隊伍,還是錦衣衛親自押解的。
居然在這大明境內,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遇到如此大規模的襲擊。
這簡直就是在打他蔣瓛以及整個錦衣衛的臉。
「怎麼回事?」
蔣瓛走到朱英身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朱英是否受傷,隨後便開始了解情況。
朱英也一臉的不暢快,黑著臉將事情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蔣瓛聽完,目光掃過那些被大部隊遺棄的殺手當中的傷員,眼中殺機盡顯。
「把還活著的,都給本官綁起來!」
他的語氣冰冷。
「待到了濟寧府,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麼玩意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劫錦衣衛的囚!」
......
濟寧府,錦衣衛駐地。
在戰鬥結束後,經過了短暫的休整,蔣瓛便催促著所有人啟程。
半天不到的時間,就趕到了濟寧府中。
將濟寧府這邊的詔獄徵用後,那些殺手就被丟到裡面,等候審問。
在過來的路上,蔣瓛就已經將審問的工作交給了朱英。
只是眼下朱英並不想先搭理他們。
濟陽樓的客房。
將蕭媚兒跟黃家兄妹安頓好後,朱英便來到了蔣瓛的房中。
「大人!」
蔣瓛此刻正在攥寫奏章,見是朱英進來,便讓他先坐一下。
待到他寫完奏章後,才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個雪梨啃了起來。
「那兩個小姑娘都安排好了?」
見朱英悶著不說話,蔣瓛便主動開了個玩笑。
言行舉止一點都不像是個上司,倒像是關係極好的親友。
「嗯,安排好了。」
白日遇襲的經歷讓朱英有些難受。
在進入山林的時候,「相機行事」這個技能就已經發出了預警,提示著這個地方有可能會遇襲。
但是他只顧著躲懶,心想浩浩蕩蕩數百人的隊伍押解一個孔玄風,應該沒有誰會那麼不開眼。
所以便沒有將預警當回事。
「在想些什麼?」
蔣瓛看朱英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還以為他是難過於戰場上死去的那些弟兄,寬慰道:
「如果是因為死了許多人讓你難受,我建議你看開點。」
他將手中的雪梨核往客房的渣桶中一扔,繼續說道:
「咱們是錦衣衛,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軍戶,是軍人。那麼戰死沙場也是正常的事情。」
朱英抬起頭,看了蔣瓛一眼。
他沒辦法將系統跟蔣瓛說明,所以只能長嘆一口氣。
「我早應該想到會有這些事的......」
「不!」
見朱英在責怪自己,蔣瓛打斷了他的話。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哪怕謀算如劉基先生,也不敢說自己能算盡所有。」
......
當朱英從蔣瓛的房中出來的時候,心情並未有好多少。
從穿越到現在,他確實沒有吃過多少虧,導致他現在有點飄飄然,總感覺一切都能順遂己願。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繼續糾結下去也沒有什麼用。
就當是給自己做一個提醒。
想通之後,朱英便來到了詔獄之中。
這一路要押送孔玄風,他們並不能夠在濟寧府逗留過多時日,只能爭分奪秒的進行審訊。
來到了陰暗潮濕的地牢。
朱英坐在審訊桌後,百無聊賴的擦拭著自己的繡春刀。
「帶上來!」
隨著王振的一聲令下,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蒙面人被幾個錦衣衛力士拖了進來。
帶到審訊室後,便被往地上重重一摔。
朱英抬眼望去,此人極為年輕,甚至可能比自己都要小几歲。
看來,這是哪個勢力自小培養的死士了。
不過所幸,此人年紀尚小,應該還能套出點話。
「說吧,誰派你們來劫囚車的?」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彷佛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那般平淡。
那年輕人抬起頭,看了眼朱英,又看了看一旁的王振,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輕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