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英等人從鄭國公府出來之時，月亮以上枝頭。
朱英被蕭媚兒跟黃冰蘭扶著走出，黃文遠也喝得醉醺醺的，走起路來踉踉蹌蹌。
此番宴席，每個人都欣喜異常。
黃文遠得到了常茂的承諾，過段時日便可進入國子監學習，考上功名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蕭媚兒跟黃冰蘭則是被常茂所認可，並讓其可與鄭國公府家眷多多來往。
至於朱英，則是久違的感受到家人的感受，興致起來便喝了不少。
即使是這個時代的酒水寡淡，但出門之時，被夜風一吹，還是讓酒勁上了頭。
躺在常茂的那輛豪華馬車上，喝著蕭媚兒燒好的茶水。
朱英晃了晃有些暈乎乎的腦袋，看著兩個紅著臉的美人，自己心中也無比暢快。
馬車剛到悅陽樓，未等朱英下車，便聽到趙無彥的聲音從車外傳了過來。
「是百戶大人在裡面嗎？」
朱英掀開窗簾，看了過去。
只見趙無彥一臉焦急，似乎有什麼要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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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見到朱英的時候，趙無彥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快步上前，來到馬車邊，說道：
「大人，指揮使大人有急事召見。」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急切，想來在這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朱英聞言一愣，都這個時間點了，還能有什麼急事？
「發生了什麼事？」
趙無彥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說道：
「屬下不知，但傳令校尉過來之時有提了一嘴，說是事關赤衛營。」
聞言，朱英的心中「咯噔」一下，後背冒出冷汗，連酒氣都消化不少。
赤衛營入京，雖說是蔣瓛應允。
但回到京城的這兩天，蔣瓛便出了事，這讓赤衛營的存在就變得有些敏感。
難不成是出了什麼事？
「你等等，上車說。」
來不及多想，朱英趕忙讓蕭媚兒等人先回到客房，他則讓常茂的車伕載著他跟趙無彥趕往錦衣衛衙門。
一路上，朱英有些懊惱，自己忙於替蔣瓛奔走，倒是忘記了在城外駐紮著的那班兄弟。
幸好從趙無彥口中得知，赤衛營所在雖有官兵盤問，但王振和陳達海在那鎮守，有著錦衣衛背書，倒也沒發生什麼大事。
夜間的城內沒有什麼人馬走動，白日裡擁擠的街道此刻也顯得空曠。
馬車被車伕開得極快，不一會兒便趕到了錦衣衛衙門大門。
下了車後，朱英給了一些銅錢給車伕當賞錢，隨即便正了正衣衫，走了進去。
蔣瓛此刻正在衙門大堂，匯集著山東跟西安傳來的資訊。
聽到腳步聲，他便抬起頭，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來了？」
見是朱英的聲音，蔣瓛便將手中的密函放下。
「大人，怎麼了？赤衛營那邊出了什麼事？」
朱英連氣都來不及喘一口，快速走了進來，直奔主題的問道。
蔣瓛笑了笑，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不用著急。
隨後，便從桌案下邊拿起一份明黃色的聖旨。
「你自己開啟看看吧。」
朱英接過聖旨，緩緩展開，仔細的閱讀著裡面的內容。
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聖旨裡面的意思很簡單，總結起來就是：
赤衛營的人雖說曾經參加了白蓮教，但在山東平叛有功，朱元璋便特准，將他們納入錦衣衛的編制，歸屬於朱英的第一百戶所。
這話的意思......
赤衛營，餘下的百來號弟兄，他們的身份不再是白蓮教餘孽了。
而且，他們也將有個新的身份，錦衣衛力士。
朱英的表情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浮出狂喜。
「大人，這......」
蔣瓛抬起手，止住了朱英的話，臉上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意。
「皇爺說了，這些人既然能用，那就給他們一個前程。」
前程......這兩個字對赤衛營那些兄弟來說，何其沉重，又何其珍貴。
這不僅僅是前程，更是他們說下去的尊嚴和底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謝過大人！」
朱英心知，赤衛營的事情肯定是蔣瓛有意跟朱元璋提起。
雖說他可能沒有像以前那般深受朱元璋的信任，但一些合理的要求朱元璋應該還是會聽的。
蔣瓛擺了擺手，說道：
「你不用謝我，等此間事了，你還得去向皇爺謝恩。」
朱英聞言，瞬間愣住。
又要去見朱元璋了？
上一次見面，他差點就被朱元璋身上的壓力給壓得喘不過氣。
「你說呢？」
蔣瓛瞥了他一眼，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而且，到時候還有好訊息在等著你。」
說到此處，蔣瓛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朱英還想追問，卻被蔣瓛再一次打斷。
「你喝了酒，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早點將訊息告訴他們，也好安了他們的心。」
朱英張了張嘴巴，見蔣瓛低下頭檢視桌面上的那些密函，只好點頭，拿起桌上的聖旨退去。
當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蔣瓛再次將頭抬起，望著他的背影。
果然，皇爺還是對朱英格外的看重。
或許，他所設想的改變錦衣衛處境一事，真的就寄托在朱英身上了。
......
回到悅陽樓的時候，朱英看著身旁的趙無彥，說道：
「無彥，你現在去城外赤衛營的駐地，找到王振。」
「讓他連夜拔營，全體都到第一百戶所駐地去，明日我有事宣布。」
趙無彥點了點頭，雖然他也很累了，但朱英的命令他不敢違背，便領命退去。
而朱英看著趙無彥的身影，也是無奈地自嘲一聲。
當初自己最討厭的就是將手下當牛馬一樣用的領導。
如今好像他也變成了這副模樣了。
不過趙無彥想必也是心甘情願。
如果他再不在朱英面前體現價值，恐怕他也就止步總旗的位置了。
至少，這次山東之行過後，陳達海必定是在朱英高升之後接替百戶的那個人。
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因為此行山東立下的功勞太大了，大到哪怕將錦衣衛當狗看的朱元璋都無法抹滅他們的功績。
夜風吹來，朱英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之中星光點點。
現在的自己，還是天下棋局裡的一枚棋子而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