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還未亮。
朱府門口。
朱英在府門前與前來送行的王振陳達海簡單交代了幾句。
「京城的事,就交給你們了。記住我說的,盯死他們背後的人。」
王振和陳達海兩人鄭重抱拳,神色肅穆。
「大人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朱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他轉過身去,看著身後列隊整齊的趙無彥等十數人。
其中,校尉只有十人。
這十人都是他從赤衛營里挑出來的,身手過硬,絕對忠誠。
他翻身上馬,看了一眼朱府的院子。
院子裡,蕭媚兒和黃冰蘭並肩而立,沒有出來,只在遠遠望著他。
朱英笑了笑,調轉馬頭,舉起了手,朝著那個方向揮了揮。
「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行人馬蹄聲輕響,悄然出城,往西而去。
直到馬隊消失在視野盡頭,蕭媚兒才輕聲開口說道:
「他一定會回來的。」
聲音極低,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唯有身邊的黃冰蘭聽到了。
她用力的點著頭,眼中的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趕緊抬手擦掉,不想讓蕭媚兒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
隊伍一路向西趕去,日夜兼程,有時路過驛站也僅是換了一批快馬,便有繼續前行。
經河南,入陝西,一路上風餐露宿,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臨近陝西,趙無彥騎馬跟在朱英身後,看著朱英,終於忍不住開口。
「大人,秦王他……真的會造反嗎?」
朱英沒有回頭,目光落在遠處連綿的山巒上。
「不知道。」
「但皇上要查,我們就得查。」
似乎認準了方向,他又大喝一聲「走」,隨即猛地揮著馬鞭。
趙無彥若有所思,不再多問。
十日後,一行人抵達西安城外。
遠遠望去,城牆巍峨,高聳入雲,比金陵城牆還要厚重幾分。
城門口,守軍森嚴,來往行人都要經過嚴格盤查。
朱英讓隊伍分散,分批入城。
他和趙無彥以及許無波三人,選擇以商人身份,入住到城東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客棧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起來憨厚老實。
但他卻有著一個別人不知道的身份。
錦衣衛暗樁。
......
安頓好後,朱英換上了一身尋常的便裝,便帶著趙無彥出門觀察。
西安城街道寬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看起來一派繁華。
只是......朱英卻感覺到一絲不和諧。
街上,不時有身穿王府護衛服飾的人巡視,他們個個身形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
百姓見到這些護衛,都會自覺地低頭避讓。
街道的氣氛顯得有些緊張。
朱英見狀,若有所思。
這府城的巡視,一般都是知府衙門的衙役來負責,什麼時候輪到王府的人來做這種事?
趙無彥湊近朱英,低聲說道:
「大人,這西安城,不是一般的蹊蹺啊。看起來,每個人都像被繃緊了弦一般」
朱英點頭,沒有接話,只是默默閉上眼睛。
「相機行事」技能運轉,讓他隱約感受到了這座府城表面下的暗流涌動。
......
待到中午時分,朱英買了一把香。
他按照昨日跟客棧掌柜的約定,獨自一人來到城隍廟。
這座城隍廟廟宇不大,香火卻很旺盛。
朱英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那裡,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男子正背對著他,看著牆上的壁畫。
「沈丘。」
朱英輕聲喊了一聲。
男子身體一僵,隨即轉過身。
他正是沈丘,蔣瓛早些時間派過來暗中調查之人。
「大人!」
沈丘左右掃了一圈,見無人在意到這個角落,便迎上前去。
朱英看著他小心謹慎的模樣,皺了皺眉,趕忙問道:
「情況如何?」
沈丘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朱英身邊,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牛皮紙,隨後才小聲說道:
「大人,這是卑職這幾個月來查到的。」
他將牛皮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張簡易的西安城布防圖,以及一些用特殊符號標記的地點。
「秦王朱樉表面上醉心聲色,不理政事。但實際上,他暗中擴充護衛,在城郊秘密修建了三處營地。」
沈丘指著地圖上的三個點。
「這三個地方,平日裡守衛森嚴,外人根本無法靠近。卑職曾嘗試潛入,但都被擋了回來。」
「而且,這裡面的人馬還不是皇上定下的親王護衛指揮使司的人馬。」
朱英目光落在地圖上,手指輕輕撫過那三處標記。
「營地里有多少人?」
「初步估計,每處營地不少於三千人。」
沈丘的語氣有些凝重。
「而且,這些護衛並非尋常衛所士兵。他們紀律嚴明,訓練有素,身手更是遠超一般軍士。」
九千精銳護衛?
按照朱元璋的定下的規矩,像朱樉這種塞王,本來就已經有了近兩萬人的人馬。
再加上這一萬精銳。
這已經不是一個藩王應有的力量了。
「採買硫磺硝石的,查到是誰了嗎?」
朱英沉聲問道,這也是他此行最關心的問題。
所以過來之前,便已經讓人提前讓他進行調查。
沈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那個趙先生行事極為隱秘。」
「他每次出現,都會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從不露出真容。」
「而且,他身邊總有數名高手護衛,卑職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說到這,沈丘沉吟了一聲,補充說道:
「不過,卑職查到,他每一次交易,貨物都會透過一個秘密渠道,運往城西的秦王府別院。」
秦王府別院。朱英目光微閃。這倒是和孫強的供詞吻合。
「別院裡有什麼?」
「表面上,那只是秦王尋常的消遣之地。但卑職的人發現,別院地下似乎有密道。」
「密道?」
「是。卑職的人曾聽到地下傳來奇怪的轟鳴聲,像是……像是在打造什麼東西。」
打造東西?轟鳴聲?
朱英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硫磺硝石,地下轟鳴,那朱樉在打造什麼好像也不是很難猜。
「你做的很好。」
朱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以下表情,對沈丘道:
「接下來,繼續盯著那三處營地和別院。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匯報。」
「是!」
沈丘抱拳領命,隨後又說了另一件事。
「大人,還有一事。」
「你說。」
「秦王最近動作頻繁,他似乎在秘密聯絡一些地方上計程車紳豪強,還有一些江湖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