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崩裂的黑石也徹底粉碎，化作一灘黑色的粉末，融入膿液潭中。膿液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澄清，最後變成一汪普通的、略顯渾濁的井水。
井中的疫氣迅速消散。
慧明撤去慧光，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王硯之也一屁股坐下，臉色白得像紙。
張破虜更慘，魂體虛影淡得幾乎透明，右臂的金色紋路完全消失，灼痕也黯淡無光。
陳爍還算好些，但握刀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上去。」他深吸一口氣，「玉娘他們還在上面，不知道疫鬼王怎麼樣了。」
四人互相攙扶著，沿著井壁攀爬而上。
井口，柳玉娘和徐真陽正嚴陣以待。
看到他們上來，柳玉娘鬆了口氣：「你們可算上來了！那疫鬼王剛才發狂了，想要衝進井裡，被我和徐老道攔住了。不過它現在……」
她指向祠堂前。
疫鬼王正跪在那裡，渾身膿皰破裂，黑血直流。它背後的肉須眼睛全部閉上，身體在不斷抽搐、融化。
「疫源毀了，它失去了力量源泉。」徐真陽灌了口酒，淡淡道，「再過一會兒，就該徹底消散了。」
果然，不到半柱香時間，疫鬼王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整個身體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下。
村中的灰霧，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破敗的村莊上。
雖然依舊死寂，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疫氣，已經沒有了。
「結束了？」王硯之有些不敢置信。
「結束了。」陳爍點頭，看向渾天儀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任務完成了。
就在這時，村道盡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眾人警惕地看去。
只見一隊穿著粗布衣、用濕布蒙住口鼻的漢子，正小心翼翼地向村里張望。他們手裡拿著棍棒和鋤頭，眼神驚恐，但又帶著一絲決絕。
看到陳爍六人站在祠堂前，為首的一個中年漢子愣了下，試探著問：「你們……是官府派來的人？」
陳爍心念一轉，點頭：「是。疫源已除，此村安全了。但死屍太多，需儘快焚燒，以防再生疫病。」
那漢子聞言，撲通跪下，連連磕頭：「多謝官爺！多謝官爺！我們是鄰村的，趙家莊的親戚。前些日子疫病爆發，官府封了村，我們進不來，只能幹著急。今日看村里黑氣散了，才壯著膽子來看看……」
他身後那些漢子也紛紛跪下磕頭。
陳爍看著他們，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他當錦衣衛時，見過太多百姓跪地求饒、哭喊申冤。但那些跪拜，大多出於恐懼。而眼前這些人的跪拜，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起來吧。」他聲音緩和了些，「儘快處理屍體，灑石灰淨地。這口井……」他指了指宗祠前的井，「封了，永不再用。」
「是是是！」中年漢子連連應聲。
交代完這些，陳爍六人不再停留，找了個無人角落，等待渾天儀的召回。
星光湧現，吞沒一切。
再睜眼時，已回到小渾天的星空虛空。
渾天儀旁的光幕上，數字再次更新：
【陳爍：七斗】
【王硯之：五斗】
【慧明：六斗】
【柳玉娘：六斗】
【張破虜：七斗】
【徐真陽：四斗】
評價浮現：
【瘟村之役，查明疫源，誅滅疫鬼王，解救一方百姓。清氣總計三十五斗，依表現分配如上。】
【額外嘉獎：張破虜血脈覺醒，賜靈痕顯化初悟；王硯之符道精進，賜《中級符籙精要》殘卷。】
兩本泛著微光的書卷虛影，分別落入張破虜和王硯之手中。
張破虜那本名為《血脈溯源錄》，王硯之那本則是《中級符籙精要》上冊。
「還有額外獎勵？」王硯之驚喜。
「說明你們做得好。」徐真陽靠坐在渾天儀底座上，灌了口酒，「渾天儀雖然冷酷，但賞罰分明。對了，看看功德榜有什麼新東西。」
眾人看向另一側光幕。
果然，功德榜上的可兌換物品更新了。
除了之前的刀法、符籙、丹藥、暗器等，多了幾樣新東西：
《風水堪輿入門》——五斗清氣
《初級導引術》——四斗清氣
《墨家機關殘篇·卷一》——六斗清氣
「風水堪輿……」王硯之眼睛一亮，「這個有用！下次再遇到地脈異動，就能提前察覺了！」
「導引術是修煉法門。」慧明也認真看了看，「可引清氣入體，強化魂魄，穩固修為。」
陳爍則盯著《墨家機關殘篇》，若有所思。錦衣衛辦案時，偶爾會遇到機關暗道，若懂些機關術，或許能派上用場。
不過他現在只有七斗清氣，要換的東西太多，得斟酌。
「我建議，」徐真陽忽然開口，「你們先別急著兌換。瘟村這一戰，應該讓渾天儀判定你們的威脅提高了。接下來發布的任務，可能會更危險，獎勵也更豐厚。攢夠十斗以上，或許能換更好的東西。」
「有道理。」陳爍點頭，「那先休整。下次任務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渾天儀中央紫微星閃爍，宏大的聲音響起：
【休整十二個時辰。】
【下次任務預告：古戰場屍俑。】
【地點：薊州鎮外圍，洪武年間古戰場遺址。】
【時限：四個時辰。】
【目標：誅滅腐俑，探查兵煞異動。】
【特別提示：此地煞氣極重，易引心魔。官煞之氣擁有者，需格外注意。】
陳爍眉頭一皺。
古戰場……屍俑……兵煞……
這任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或者說，是專門針對他「官煞之氣」的試煉。
「看來，」徐真陽嘿嘿一笑，「陳小子，你要走運了，或者倒大霉了。」
陳爍沒理他的風涼話，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已經死過一次，沒什麼好怕的。
其餘人也各自休整。
王硯之抱著那本《中級符籙精要》，如饑似渴地翻閱。張破虜則在研究《血脈溯源錄》，試圖弄明白自己家族契約的更多細節。慧明捻著念珠，鞏固禪定慧光。柳玉娘擦拭著袖箭，補充箭矢。
徐真陽依舊抱著酒葫蘆，但眼神時不時瞟向陳爍，似乎在盤算什麼。
十二個時辰，在緊張的備戰中，飛快流逝。
當紫微星再次大亮時，六人已整裝待發。
「開始了。」
星光漩渦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