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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金戈

2026-10-23 06:18:00 作者: 一介孤標

  這一次,漩渦中映出的景象,是一片荒蕪的平原。

  平原上,散落著殘破的刀槍劍戟、生鏽的盔甲、還有……無數半掩在土中的白骨。

  天色昏暗,烏雲低垂。

  風中,隱隱傳來金戈鐵馬之聲,還有……壓抑的嗚咽。

  「走。」

  陳爍率先踏入漩渦。

  古戰場,屍俑潮。

  星光散去,腳踩實地。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陳爍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荒原。

  天色昏黃如暮,低垂的烏雲壓得很低,幾乎要觸及地面。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從雲層縫隙里透下的、死氣沉沉的微光。

  荒原上,散落著無數戰爭的遺骸。

  折斷的長矛斜插在土裡,生鏽的刀劍半掩在草叢,殘破的盾牌像墓碑般矗立。

  更遠處,能看到傾倒的戰車骨架,腐爛的軍旗在風中無力地飄蕩。

  而最多的,是白骨。

  人的白骨。

  

  有的完整,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態;有的散碎,七零八落混在泥土裡。

  頭骨空洞的眼眶望著天空,像是在無聲質問著什麼。

  風來了。

  不是尋常的風,而是帶著嗚咽聲、彷佛千萬人低語的風。

  風聲里,隱約能聽到戰鼓的轟鳴、戰馬的嘶鳴、還有刀劍碰撞的脆響。

  「這裡……」王硯之臉色發白,「死了多少人?」

  「至少上萬。」徐真陽蹲下身,撿起半塊鏽蝕的護心鏡,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泥土,露出模糊的紋路,「看制式,是洪武年間的邊軍。這地方,應該是當年北伐殘元時的一處戰場。」

  他站起來,環視四周:「大戰之後,屍橫遍野,來不及收斂。怨氣、煞氣、血氣,經年累月沉積,就變成了兵煞之地。這種地方最容易養出邪祟,比如咱們要對付的腐俑。」

  「腐俑是什麼?」張破虜握緊手中的火銃,瘟村任務後,他用清氣兌換了更多火藥和鉛彈,現在這把火銃虛影凝實了不少。

  「就是屍變的兵卒。」徐真陽灌了口酒,「不過和尋常殭屍不同,腐俑保留著生前的戰鬥本能,甚至會結陣而戰。更麻煩的是,它們受兵煞之氣滋養,銅皮鐵骨,力大無窮,普通刀劍難傷。」

  話音剛落,遠處地平線上,忽然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咚、咚、咚……」

  像是有無數人正踏著整齊的步伐,朝這邊推進。

  陳爍眯起眼,手按刀柄。

  來了。

  第一排身影,從荒原的霧靄中浮現。

  它們穿著破爛的邊軍服飾,鎖子甲早已鏽蝕斷裂,棉甲破爛不堪,露出下面乾癟發黑的皮肉。

  它們手中握著生鏽的刀槍,步伐僵硬但整齊,眼眶裡燃燒著幽綠的火光。

  數量……一眼望不到頭。

  至少數百。

  「結陣!」陳爍厲喝。

  六人迅速靠攏,背對背圍成圓陣。

  陳爍在前,張破虜在左,王硯之在右,慧明、柳玉娘在後,徐真陽則站在圓陣中央。

  老道說是居中策應,但看那抱著酒葫蘆的樣子,更像是看熱鬧。

  腐俑大軍越來越近。

  距離五十步時,陳爍看清了它們的臉,或者說,那張臉的殘骸。

  皮肉大多腐爛脫落,露出森森白骨,只有少數還掛著乾癟的肉膜。

  幽綠火光在眼眶中跳躍,透著一股純粹的、對生者的憎恨。

  三十步。

  陳爍感到自己體內的官煞之氣開始躁動。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彷佛這片戰場上沉積了數百年的兵煞之氣,與他體內的肅殺之氣產生了共鳴。

  他能感覺到,每一次呼吸,都有無形的煞氣從四面八方湧入體內,讓他的魂魄虛影都凝實了幾分。


  二十步。

  最前排的腐俑同時舉起武器,幽綠火光驟亮!




  一聲沙啞的、不似人聲的咆哮,從腐俑群中爆發!

  緊接著,前排腐俑加速衝鋒!

  「迎敵!」陳爍暴喝,率先衝出!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動官煞之氣!黑紅煞氣如火焰般從身上升騰,在刀鋒上凝聚成一道尺余長的刀罡!

  一刀斬出!

  刀罡如月牙橫掃,直接將三隻腐俑攔腰斬斷!

  腐俑斷成兩截倒地,但上半身還在爬行,手中的刀依然揮砍!

  「刺心臟或頭顱!」陳爍提醒的同時,反手一刀刺穿一隻腐俑眼眶!

  幽綠火光熄滅,腐俑徹底不動了。

  左側,張破虜也開火了。

  「砰砰砰!」

  火銃連發,鉛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腐俑頭顱!

  雖然腐俑銅皮鐵骨,但鉛彈在近距離的衝擊力極強,直接打碎頭骨,裡面的幽綠火光隨之熄滅。

  但腐俑太多了。

  一隻被打倒,立刻有兩隻補上。

  張破虜打完一輪,來不及裝填,乾脆掄起火銃當棍子砸!

  他右臂的金色紋路再次浮現,雖然黯淡,但力量遠超常人,一槍托砸碎一隻腐俑腦袋!

  右側,王硯之有些狼狽。

  他沒有近戰能力,只能不斷扔出符籙。

  雷火符!淨塵符!鎮邪符!

  一道道符籙在空中燃燒,化作雷火、清光、鎮壓力場,暫時阻擋腐俑的衝鋒。

  但腐俑對符籙的抗性明顯比疫鬼強,雷火只能在它們身上留下焦痕,淨塵符只能讓它們動作遲緩,無法徹底消滅。

  「太多了!」王硯之急得滿頭大汗,「我的符快用完了!」

  「穩住!」慧明在他身後沉聲道,禪定慧光綻放,化作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腐俑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黑煙直冒。

  但慧明的壓力也極大。他臉色發白,額頭見汗,顯然在硬撐。

  柳玉娘則遊走在陣型邊緣,袖箭連發。

  「嗖嗖嗖!」

  箭矢精準命中腐俑眼眶或心口,雖然無法一擊必殺,但能有效干擾它們的行動。

  她身法靈活,在腐俑群中穿梭,時而近身用匕首刺擊要害,時而遠距離放箭,竟也牽制了十餘只腐俑。

  徐真陽站在陣中,眯眼看著戰局。

  他沒有出手,但每當有人遇到危險時,就會適時開口提醒:

  「陳小子,左三步有偷襲!」

  「張小子,裝填火藥要快!對,就那樣!」

  「王書生,別光用雷火符,試試破甲符!你書里應該有!」

  「慧明和尚,你的慧光可以震!別光想著擋!」

  在他的指點下,眾人漸漸穩住陣腳。

  陳爍越戰越勇。

  官煞之氣在體內奔騰,每一次斬擊都比上一次更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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