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硯之湊近細看,呼吸急促,「地氣泄點!這些光點所在,都是地氣異常、容易滋生妖穢的地方!」
「王恭廠是最大的泄點。」陳爍盯著那個最亮的光點,眼神凝重。
慧明合十:「看來,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要逐一清理這些泄點。」
「恐怕不止清理那麼簡單。」徐真陽指著輿圖,「你們看,這些光點之間,有淡淡的連線。它們構成了一張網,而王恭廠就是這張網的中心節點。這架勢像是在蓄積什麼。」
眾人仔細看去,果然,光點之間有著若隱若現的細線相連,最終都匯聚到王恭廠。
彷佛整個京畿的地氣異常,源頭都在那裡。
【十日之約已解。】宏大聲音再次開口,但這次多了幾分肅殺,【此後任務,妖穢愈強,風險愈巨。】
【功德榜已更新,可憑清氣兌換更高階之物。】
【下一任務,十二個時辰後釋出:探查王恭廠地脈異動。】
【時限:六個時辰。】
【目標:查明異動根源,評估威脅等級。】
【特別警告:此地已被多方勢力關注,務必謹慎。】
聲音消散,渾天儀的光芒漸漸恢復平緩。
功德榜的光幕上,果然出現了更多選項:
《風水堪輿入門》——五斗清氣
《初級導引術》——四斗清氣
《墨家機關殘篇·卷一》——六斗清氣
《基礎陣法圖解》——八斗清氣
《丹藥初識》——四斗清氣
還有之前就有的刀法、符籙、暗器等,但品質明顯提升,價格也更貴。
「《基礎陣法圖解》……」王硯之眼睛發亮,「這個好!配合我的符籙,說不定能布陣禦敵!」
「《初級導引術》我要了。」張破虜道,「我的血脈之力消耗太大,需要修煉法門穩固。」
慧明則看向《丹藥初識》:「若能辨識藥材,日後或可自行煉製丹藥,省去兌換之耗。」
柳玉娘猶豫片刻,兌換了《墨家機關殘篇》。她在秦淮河見多了機關暗道,深知這東西的重要性。
陳爍盯著《煞氣運用心得》看了會兒,決定先不兌換新東西,而是專心消化這本心得。
徐真陽……老道什麼都沒換,只是抱著酒葫蘆,若有所思地看著輿圖上的光點。
眾人各自兌換、休整。
陳爍翻開《煞氣運用心得》,心神沉浸其中。
竹簡里記載的,並非具體的招式,而是一種心法。
如何更高效地調動煞氣,如何將煞氣與自身意志結合,如何用煞氣震懾、壓制、乃至淨化妖穢。
其中有一句話,讓他心頭一震:
「煞氣者,肅殺之權。然權可殺人,亦可護人。一念之差,天地之別。」
這句話,彷佛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回想起古戰場中,煞氣凝形出狴犴虛影時,腐俑將軍眼中的恐懼。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權柄的恐懼。
狴犴是執掌刑獄、明辨是非的神獸。
它的威嚴,源於法度,源於公正。
那麼,自己的煞氣,是否也能承載這種公正?
陳爍閉目沉思,體內的官煞之氣緩緩流轉,嘗試著與那份心得中的理念共鳴。
另一邊,王硯之兌換了《基礎陣法圖解》後,立刻和慧明湊在一起研究。
「你看這裡,」王硯之指著圖解上的一幅陣圖,「三才鎮煞陣,以天、地、人三才為基,引動清陽之氣,鎮壓陰濁。這陣法需要三人配合,正好我們……」
「還需要陣眼之物。」慧明介面,「最好是蘊含正氣的法器,或高僧開光的佛寶。」
「我有幾道符籙,或許可以。」王硯之掏出幾張新畫的符。
張破虜兌換《初級導引術》後,盤膝坐下,按照書中的法門,嘗試引動小渾天中的清陽之氣入體。
起初很艱難,魂體狀態下,經脈穴道都是虛的,如何引氣?
但漸漸地,他感覺到右臂灼痕處傳來一陣溫熱。那股熱流順著某種無形的路徑流轉全身,讓他魂體虛影凝實了幾分。
「有效!」他心中一喜,更加專注。
柳玉娘則抱著《墨家機關殘篇》,看得眉頭緊皺。
「機括聯動……簧片承力……齒輪傳動……」她喃喃自語,「這都什麼跟什麼……」
但很快,她就看進去了。
因為書中記載的一些機關,她在白蓮教外圍時見過類似的東西,比如某種觸髮式的警報機關,比如藏匿密信的夾層暗格。
「原來如此……」她眼中閃過明悟。
十二個時辰,在緊張的備戰中,很快過去。
當紫微星再次亮起時,六人已準備就緒。
「傳送開始。」
星光漩渦浮現,映出的景象,是王恭廠火藥局的外圍。
高牆聳立,哨塔森嚴,一隊隊身穿鴛鴦戰襖的衛兵在巡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走。」
陳爍率先踏入漩渦。
再睜眼時,六人已置身於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盡頭,就是王恭廠的高牆。
此時正是午夜,月黑風高,只有牆頭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晃動的光影。
「怎麼進去?」張破虜低聲道,「守衛太森嚴了。」
王恭廠是朝廷重地,儲存著大量火藥,守衛之嚴密,不亞於皇城。
陳爍觀察片刻,指向牆根處:「那裡,排水渠。」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牆根有一個半人高的排水渠入口,用鐵柵欄封著。但柵欄年久失修,鏽蝕嚴重,有幾根已經斷裂。
「鑽排水渠?」王硯之臉色發苦。
「不想鑽可以留在外面。」陳爍淡淡道。
王硯之咬牙:「我鑽!」
六人悄悄摸到排水渠口。
陳爍伸手試了試柵欄,稍一用力,就掰斷了兩根鏽蝕的鐵條。缺口剛好夠一人透過。
他率先鑽了進去。
排水渠內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霉味和火藥味混合的古怪氣味。渠底有淺淺的積水,踩上去嘩啦作響。
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深處前進。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亮光。
是一個出口。
陳爍示意眾人停下,自己探頭向外張望。
外面是一個堆放雜物的院落,堆著許多木箱和麻袋。
遠處有幾間廠房,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有節奏的捶打聲,那是工匠在製作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