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蓋「啪」地合上。
石室內的穢氣，驟然減弱。
成功了。
眾人癱倒在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還沒結束。
石室開始震動，穹頂出現裂痕。
「祭壇要塌了！」徐真陽臉色一變，「快走！」
六人掙扎著爬起來，向來路衝去。
身後，石塊不斷墜落。
白骨階梯崩塌，甬道坍塌。
他們拼命狂奔，終於沖回祭壇上層，又衝進甬道，沖向青銅大門。
身後，轟隆聲不絕於耳，整個地下空間在崩塌。
終於，他們衝出了成品庫地窖的洞口。
周雲生和玄陰子等在外面，看到他們出來，鬆了口氣。
「拿到了？」周雲生問。
徐真陽遞過玉盒。
周雲生接過，開啟一條縫檢視，點頭：「很好。立刻回欽天監！」
眾人正要離開。
忽然，異變再起！
廠房外，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聲。
「怎麼回事？」玄陰子臉色一變。
一個渾身是血的衛兵跌跌撞撞衝進來：「監正！有、有敵人入侵！好多黑衣人！見人就殺！」
話音未落，數道黑影如鬼魅般沖入廠房！
他們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手中握著彎刀，刀身上流淌著暗紅色的血光。
「白蓮教血煞堂！」周雲生瞳孔一縮，「他們果然來了！」
為首的黑衣人，面具下傳來沙啞的笑聲：「周監正，好久不見。交出穢源石，饒你不死。」
「做夢！」玄陰子拔劍上前。
戰鬥一觸即發。
黑衣人數量眾多，而且個個身手不凡，刀法詭異狠辣。衛兵們節節敗退，轉眼就死傷過半。
周雲生護著玉盒，且戰且退。
陳爍等人雖然疲憊，但也不能坐視不管。
「幫忙！」陳爍咬牙，再次拔刀。
六人加入戰團。
但他們的狀態實在太差了。
陳爍煞氣幾乎耗盡，刀法威力大減。張破虜血脈之力透支，右臂連抬都困難。王硯之符籙用盡，只能勉強自保。柳玉娘袖箭射空，近戰不是強項。慧明佛光黯淡，淨化效果微弱。徐真陽更是油盡燈枯，連站都站不穩。
黑衣人顯然看出他們的虛弱，攻勢更加兇猛。
「不行……撐不住了……」王硯之被一刀劃中肩膀，魂體虛影淡得幾乎透明。
陳爍也被兩個黑衣人圍攻，險象環生。
就在這危急關頭。
廠房外，忽然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青色劍光如長虹貫日，破空而至！
劍光過處，三個黑衣人慘叫倒地，眉心一點紅痕，已然斃命。
一個青衫身影，飄然落入場中。
那是一個年輕道士，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俊朗，眼神清澈，揹負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刻著北斗七星圖案。
「北鬥劍派，林清羽。」年輕道士拱手，「奉師命前來，助欽天監一臂之力。」
周雲生眼睛一亮：「林道長！來得正好！」
林清羽點頭，長劍出鞘。
劍身如秋水，寒光凜冽。
他劍訣一引，劍光分化，化作七道，分襲七名黑衣人！
「北鬥劍陣，誅邪！」
劍光如網，籠罩全場。
黑衣人雖強，但在林清羽的劍下，竟無還手之力。
不過盞茶工夫，黑衣人死傷殆盡，只剩下為首的那人。
「北鬥劍派……多管閒事！」為首黑衣人咬牙，忽然掏出一張黑色符籙，撕碎！
黑煙爆開，遮蔽視線。
等煙散時，黑衣人已經不見了。
「血遁術。」林清羽收劍，「跑了。」
危機解除。
周雲生長舒一口氣，向林清羽拱手：「多謝林道長援手。」
「分內之事。」林清羽看向陳爍六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幾位是……」
「渾天儀誅穢者。」周雲生簡單解釋。
林清羽點頭，對六人拱手：「幸會。諸位力戰穢源，辛苦了。」
陳爍等人回禮，但心中疑惑。
北鬥劍派？似乎沒聽說過。
徐真陽卻眼睛一亮：「北鬥劍派……可是終南山隱宗？」
林清羽看了他一眼：「前輩知道？」
「聽說過。」徐真陽嘿嘿一笑，「專修劍道，以北斗七星為基，斬妖除魔，不問世事。沒想到，這次也出世了。」
「地脈異動，關乎天下蒼生，師門不敢坐視。」林清羽道，「周監正，穢源石既已取出，請速回欽天監淨化。此地不宜久留，白蓮教可能還有後手。」
周雲生點頭：「立刻回程。」
一行人匆匆離開王恭廠。
夜色中，馬蹄聲急。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王恭廠廢墟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人。
正是那個逃走的黑衣人首領。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臉。
若是陳爍在此，定會認出，這張臉，屬於北鎮撫司的一位千戶大人。
「渾天儀誅穢者……北鬥劍派……」千戶低聲冷笑，「有意思。看來，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遠處，京城的方向，隱約傳來更鼓聲。
子時三刻。
漫長的一夜，還未結束。
欽天監的秘密檔案館深處，周雲生將封穢盒置於一座八角石台之上。
石台由青玉雕成，表面刻滿了日月星辰的圖案，八個角上各立著一根三尺高的銅柱，銅柱頂端鑲嵌著顏色各異的寶石，按照八卦方位排列。
「這是八卦淨穢台，欽天監用來淨化穢源的核心陣法。」周雲生解釋道，同時示意玄陰子和其他幾名道士各就各位，「需要八人同時催動，引動天地清陽之氣，耗時六個時辰方能徹底淨化這塊穢源石。」
他看向疲憊不堪的六人：「諸位辛苦了，接下來的淨化工作由我們負責。你們可以先在此休整，待淨化完成，渾天儀自會召回你們結算任務。」
陳爍點頭，眾人確實已到極限，各自尋了地方坐下調息。
林清羽並未離開，他站在石台旁，靜靜觀察著淨穢台的布置，偶爾與周雲生低聲交談幾句。
徐真陽灌了口酒，湊到陳爍身邊，壓低聲音：「小子，你覺得這周監正可信嗎？」
陳爍閉目調息，低聲道：「至少目前，他和我們的目標一致。至於其他……見機行事。」
「嘿，謹慎點好。」徐真陽嘀咕，「老道我總覺得，他知道的比說出來的多得多。」
淨穢台開始運轉。
八名道士各據一方，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