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
陳爍記得這個名字。北鎮撫司的檔案里,有關於這位洪武朝千戶的隻言片語,說是因公殉職,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煞氣反噬……
他摸了摸自己的刀,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捲軸最後,是一幅殘缺的星圖,旁邊標註:
【渾天儀核心星圖殘片。集齊三片,可窺渾天儀本源之秘。】
星圖殘缺大半,只能看到部分星辰連線,隱約構成某種儀器的輪廓。
陳爍將捲軸收起,心潮澎湃。
情報太多了,需要慢慢消化。
這時,王硯之和柳玉娘也看完了各自的兌換物。
王硯之滿臉興奮:「《墨家機關術完整版》太精妙了!裡面記載的連弩車、飛天木鳶、地聽瓮,簡直是戰爭利器!雖然材料難尋,但我們可以用魂體狀態下特有的意念構裝嘗試簡化版!」
柳玉娘則眼圈泛紅,捧著《血靈芝培育法》,喃喃道:「需要至陽之地,以靈泉灌溉,輔以七種珍貴藥材……雖然難,但有希望了……妹妹真的有救了……」
張破虜和慧明也湊過來,分享各自的收穫。
徐真陽卻獨自坐在一旁,看著手中的《龜息假死術改良版》,神色複雜。
陳爍走過去:「徐老道,怎麼了?」
徐真陽苦笑,將捲軸遞給他:「你自己看。」
陳爍接過,快速瀏覽。
改良版開篇就點出了原版的致命缺陷:
【龜息假死,雖可騙過渾天儀感知,然魂魄與肉身聯絡未絕。假死期間,肉身仍會緩慢衰老,魂魄亦會逐漸消散。六十年為限,過則魂飛魄散,肉身腐朽。】
陳爍瞳孔一縮:「你的意思是……」
「老道我用了龜息假死術,到現在正好六十年。」徐真陽灌了一大口酒,笑容慘澹,「本來以為逃過一劫,沒想到……是緩刑六十年。時限快到了,就算渾天儀不抓我回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
難怪這老道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看透生死的樣子。
原來他早知道自己的大限。
「改良版能解決嗎?」陳爍問。
「能,但需要固魂丹三枚,塑體靈液一份,以及至少十斗清氣輔助。」徐真陽搖頭,「固魂丹我們剛得了一枚,還差兩枚。塑體靈液功德榜上標價五百功德點。至於十斗清氣……老道我現在只有七斗。」
柳玉娘忽然道:「我的清氣可以給你一斗。」
王硯之也道:「我也可以給一斗。」
張破虜、慧明紛紛表態。
陳爍點頭:「我的清氣最多,可以給你兩斗。這樣你就有十鬥了。固魂丹我們每人有一枚,可以先給你湊兩枚。至於塑體靈液……」
他看向功德點剩餘的一百點:「還差四百點。下次任務,我們爭取多賺功德點。」
徐真陽愣住了,渾濁的眼睛看著眾人,嘴唇哆嗦:「你們……何必呢?老道我六十年前臨陣脫逃,是個懦夫……」
「但你這次沒逃。」陳爍打斷他,「在古戰場,在王恭廠,你都盡力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現在,我們是同伴。」
「同伴……」徐真陽喃喃重複,忽然老淚縱橫,「師父……師兄……你們聽到了嗎?清微……又有同伴了……」
他抹了把臉,咧嘴笑了,雖然比哭還難看:「好!老道我就再拼一把!這次,死也要死在誅穢的路上,絕不再逃!」
氣氛有些沉重,又有些溫暖。
就在這時,渾天儀的宏大聲音再次響起:
【休整結束。】
【新任務釋出:探查寧王府。】
【地點:江西南昌,寧王府。】
【時限:七日。】
【目標:查明寧王朱宸濠與白蓮教勾結證據,探查王府內地氣異動。】
【特別提示:此任務涉及朝廷藩王,需隱秘進行。已為諸位準備臨時肉身,可持續七日。七日後肉身崩解,魂體回歸。】
【傳送開始。】
眾人一愣。
臨時肉身?
還能這樣?
星光漩渦浮現,這一次,漩渦中映出的不再是陰森場景,而是一座宏偉的王府,飛簷斗拱,燈火輝煌。
「走。」陳爍率先踏入。
眩暈感過後,腳踩實地。
陳爍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手,有血有肉的手。
握拳,能感受到肌肉的收縮。呼吸,能感受到空氣的流動。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花香。
他真的有了身體。
雖然知道是臨時的,但這種久違的活著的感覺,讓人恍如隔世。
環顧四周,他們身處一條僻靜的小巷,遠處就是寧王府的高牆。
其餘五人也在,都恢復了肉身。
王硯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掐了掐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真的……真的活過來了……」
柳玉娘則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袖箭,還好,雖然肉身是臨時的,但武器似乎也具現化了。
張破虜活動著手臂,右臂上的灼痕在皮膚下隱隱浮現,但不再疼痛,反而傳來溫熱的搏動感。
慧明捻動念珠,感受著心跳和血流,低誦佛號。
徐真陽……老道摸著自己的臉,又摸摸肚子,忽然哈哈大笑:「有肚子了!能喝酒了!真酒!」
陳爍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
官煞之氣還在,雖然因為肉身的限制,無法像魂體狀態下那樣外放化形,但依然在經脈中流轉。繡春刀也掛在腰間,觸感真實。
「只有七日。」他提醒眾人,「抓緊時間。」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衣小帽、管家模樣的人匆匆走來,看到六人,眼睛一亮:「可是陳公子一行?」
陳爍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動聲色:「正是。閣下是?」
「小人寧王府外管事,姓趙。」管家拱手,「奉王爺之命,特來迎接諸位高人入府。王爺已等候多時了。」
王爺知道我們要來?
眾人交換眼神。
看來這次任務,比想像中更複雜。
「有勞趙管事帶路。」陳爍拱手。
「請隨我來。」
趙管事領著六人,從王府側門進入。
寧王府占地極廣,亭台樓閣,假山池塘,無不極盡奢華。此時雖已入夜,但處處張燈結彩,絲竹之聲隱隱傳來,顯然正在宴飲。
路上,陳爍試探問道:「趙管事,不知王爺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