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前,有一個蒲團,蒲團上跪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親王服飾,背對著眾人,一動不動。
陳爍走近,看清了屍體的臉。
赫然是寧王朱宸濠!
不,不對。
陳爍仔細看,這具屍體雖然穿著寧王服飾,面容也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年輕,約莫二十歲左右。
「是替身?還是……」王硯之猜測。
徐真陽上前,翻開屍體的衣領,看到脖頸處有一個暗紅色的蓮花印記。
「白蓮教蓮種。」老道沉聲道,「挑選容貌相似之人,從小培養,作為重要人物的替身。這具屍體,應該是寧王準備的替身之一。但為什麼死在這裡?」
陳爍檢查屍體,發現後心有一個細小的傷口,像是針扎的。
「毒殺。」柳玉娘判斷,「而且是慢性毒,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
也就是說,在他們到來之前,有人殺了這個替身。
為什麼?
陳爍環視石室,在神像後方,發現了一道暗門。
暗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他示意眾人戒備,輕輕推開暗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密道。
密道兩側點著長明燈,燈火幽綠,照得人臉如鬼魅。
密道盡頭,隱約傳來人聲。
陳爍屏息凝神,悄然靠近。
盡頭是一個更大的石室,室中有三人正在交談。
其中一人,正是寧王朱宸濠,活著的寧王。
另一人,是個身穿白袍、頭戴蓮冠的老者,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但眼神陰鷙。
第三人,陳爍認識。
北鎮撫司千戶,馮保。
那個在王恭廠廢墟中出現,與白蓮教勾結的錦衣衛千戶!
「馮千戶,你說欽天監已經取走了穢源石?」寧王的聲音帶著不滿,「那可是本王費盡心機才從王恭廠地下引出的穢源雛形,就這麼沒了?」
馮保冷笑:「王爺,穢源石只是引子。真正的大計,在您這觀星樓下。只要七星連珠之日一到,以您這龍子鳳孫的血脈為引,配合白蓮教的彌勒降世陣,便能將南昌城化為地上佛國。屆時,您就是彌勒化身,億萬信眾擁戴,何愁天下不歸?」
寧王眼中閃過貪婪,但仍有疑慮:「可欽天監那邊……」
「周雲生那老狐狸,以為拿走穢源石就萬事大吉。」白袍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殊不知,真正的陣眼,在您這觀星樓下的地脈節點。只要七星連珠之日,以七位純陰命格女子之血祭陣,便能引爆節點,讓整個江西的地脈濁氣噴發。屆時,天災頻發,民不聊生,正是我白蓮教宣揚末法時代、彌勒救世的大好時機。」
他頓了頓,看向寧王:「而您,將以親王之身,挺身而出,安撫災民,廣施恩惠。待民心歸附,振臂一呼,天下景從。這大明江山,改姓朱,還是姓白,又有何區別?」
寧王呼吸急促,顯然被說動了。
陳爍聽得心驚肉跳。
白蓮教竟打算引爆整個江西的地脈,製造天災人禍,然後趁亂起事!
好狠毒的計策!
而且,需要七位純陰命格女子之血……
他忽然想起,進入南昌城時,聽到的傳聞:近來城中屢有年輕女子失蹤,官府查無所獲。
原來都被抓到這裡了!
必須阻止他們!
但對方有三人,寧王身邊必有護衛,白袍老者顯然是白蓮教高手,馮保更是錦衣衛千戶,武功高強。
硬拼沒有勝算。
陳爍示意眾人後退,回到上一層石室。
「怎麼辦?」王硯之急道,「他們要獻祭七名女子,時間應該就是七星連珠之日,算起來,還有三天!」
「先救人。」陳爍果斷道,「那些女子應該被關在王府某處。找到她們,救出去,破壞獻祭。」
「怎麼找?」柳玉娘問。
徐真陽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羅盤:「老道我用尋陰針試試。純陰命格的女子,陰氣極重,應該能感應到。」
羅盤指標轉動,最終指向東北方向。
「在那邊。」
眾人悄悄退出觀星樓,藉著夜色掩護,向東北方向摸去。
寧王府雖大,但有尋陰針指引,很快找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
院落外有護衛把守,但只有四人。
陳爍打了個手勢,六人分頭行動。
陳爍和張破虜從正面吸引注意,王硯之、柳玉娘從側面潛入,慧明和徐真陽在外接應。
「什麼人!」護衛發現陳爍二人,拔刀喝問。
「奉王爺之命,前來提審犯人。」陳爍亮出一塊令牌,這是從趙管事身上順來的。
護衛檢視令牌,確認為真,但仍疑惑:「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話音未落,側面傳來悶響,兩個護衛被柳玉娘的袖箭射中脖頸,倒地昏迷。
另外兩個護衛大驚,正要呼喊,陳爍和張破虜已經出手!
刀光拳影,瞬間制服。
四人被拖到暗處,捆好塞嘴。
院門開啟,裡面是一個地牢入口。
眾人進入地牢。
地牢陰暗潮濕,關著十幾個年輕女子,個個面容憔悴,眼神驚恐。
看到有人進來,她們嚇得縮成一團。
「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柳玉娘溫聲道,同時快速掃視,「七位純陰命格的,是哪幾位?」
女子們面面相覷,一個膽大的顫聲道:「她們……她們被單獨關在裡面的牢房。」
最裡面的牢房,鐵門緊鎖。
陳爍一刀劈開鎖頭。
牢房裡,關著七個女子,她們的狀態更差,手腕上都有割傷的痕跡,顯然被取過血。
「快走!」陳爍低喝。
救出所有女子,眾人迅速撤離。
但剛出地牢,就聽遠處傳來警鑼聲!
「不好,被發現了!」王硯之色變。
「你們帶人先走,我斷後!」陳爍道。
「一起走!」張破虜不肯。
「別爭了,快!」陳爍推了他們一把,自己轉身沖向追兵方向。
追兵是王府護衛,有二十餘人,帶隊的是個疤臉漢子,手提鬼頭刀,氣勢洶洶。
「站住!什麼人敢劫王府地牢!」
陳爍不答,拔刀迎上!
官煞之氣雖受肉身限制,但刀法仍在。他如虎入羊群,刀光所過之處,護衛紛紛倒地。
疤臉漢子怒喝,鬼頭刀當頭劈下!
陳爍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刺向其肋下。疤臉漢子回刀格擋,兩人戰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