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官……」陳爍喃喃道，「原來九蓮教在宮裡的內應，是他。」
「還有更驚人的。」柳玉娘壓低聲音，「蓮兒用渾天儀模型感應，發現王體干身上，有九蓮聖母的氣息。」
眾人震驚。
「難道王體干是九蓮聖母？」張破虜難以置信，「可他是太監啊！」
「不，他不是聖母。」趙蓮兒搖頭，「但他身上有聖母種下的蓮心印，是聖母最忠誠的奴僕。透過他，我能隱約感應到聖母的位置，就在泰山，但具體在哪裡，被強大的力量遮蔽了。」
陳爍深吸一口氣：「所以，要找到聖母，或許可以從王體干身上入手。但他在北京，我們在泰山……」
「我有個主意。」徐真陽忽然道，「老道我年輕時學過一種千里追魂術，可以以物品為媒介，追蹤主人的位置。若能得到王體乾的貼身之物，或許能反向追蹤到聖母。」
「貼身之物……」陳爍沉吟，「王體干深居宮中，要拿到他的貼身之物，難如登天。」
「或許不難。」柳玉娘道，「王體干在宮外有一處私宅，養著幾個外室。他每月十五會出宮一次，去私宅過夜。我們可以那時動手。」
今天是初十，離十五還有五天。
「時間緊迫，但可以一試。」陳爍點頭，「柳姑娘，你和蓮兒回北京，設法拿到王體乾的貼身之物。徐老道，你護送姑娘們回濟南後，也去北京，協助柳姑娘。慧明師父、王硯之、張破虜，你們繼續在泰山探查，但切記不要暴露。我……去查另一條線索。」
「什麼線索？」眾人問。
陳爍從懷中取出那枚從遼東薩滿那裡得到的骨牌：「皇太極。九蓮教能滲透後金，說明他們與皇太極有聯絡。而皇太極身邊，或許有聖母的線索。」
「你要去遼東？！」張破虜大驚，「那太遠了！來回至少要一個月！」
「不去遼東。」陳爍搖頭，「皇太極的使者，或許就在山東。」
他看向眾人：「九蓮教要舉行大典，皇太極若與之勾結，必然會派使者觀禮。而這個使者，很可能已經潛入山東。找到他，或許就能找到聖母。」
計劃再次調整。
柳玉娘、趙蓮兒、徐真陽回北京，取王體干貼身之物。
慧明、王硯之、張破虜繼續在泰山探查。
陳爍則去尋找皇太極的使者。
七人再次分頭行動。
臨別前，陳爍將救下的十五名少女交給徐真陽，再三叮囑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
「放心，老道我拼了命也會護她們周全。」徐真陽鄭重道。
眾人互道珍重，各自離去。
陳爍獨自一人，踏上了尋找皇太極使者的路。
他知道，這如大海撈針。
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聖母的線索。
泰山風雲，已起。
而風暴中心，那個神秘的九蓮聖母，究竟是誰？
陳爍抬頭，望向泰山主峰。
雲霧繚繞，彷佛一隻巨大的九瓣蓮，籠罩著整座山。
濟南府，錦衣衛秘密據點。
陳爍展開山東全境地脈圖，手指沿著泰安向東北方向移動。
如果皇太極的使者要從遼東潛入山東，最可能的路線是：渡海至登州，經萊州、青州，最後抵達泰安。這條路線隱蔽且相對安全，沿途多商道，容易偽裝。
「韓烈，遼東那邊最近有什麼訊息？」陳爍問身旁的年輕百戶。
韓烈取出一卷情報：「三日前，遼東錦衣衛密報，說皇太極的第三子豪格，於半月前以狩獵為名離開盛京，去向不明。隨行護衛五十人，都是精銳。」
「豪格……」陳爍沉吟。此人是皇太極長子，勇猛善戰，年僅二十便屢立戰功。若皇太極派使者，豪格確實是個合適人選。
「還有，登州衛上報，十天前有一支商船隊從皮島方向而來，說是高麗商人，運來人參、貂皮。但守軍檢查時，發現船底有暗艙，藏著兵器。商人賄賂守軍後放行，此事被登州衛千戶壓下未報，是我們潛伏的暗樁發現的。」
「商船隊現在何處？」
「進入山東後，在萊州卸貨，商隊改走陸路。三天前進入青州府，目前在益都縣城內的高升客棧落腳。奇怪的是，他們卸貨後並未販賣，而是將貨物存入庫房，整日閉門不出。」
陳爍眼睛一亮：「就是他們了。從皮島渡海，偽裝高麗商人，走登萊青這條線。豪格很可能就在其中。」
他起身：「韓烈，挑十個精幹兄弟，隨我去青州。其餘人留守濟南，接應慧明師父他們。」
「是！」
當日午後，陳爍帶著十名錦衣衛快馬出城，直奔青州府。
青州，古九州之一，山東重鎮。益都縣城牆高厚，商旅雲集。
陳爍一行扮作販馬商人，入住高升客棧斜對面的「悅來客棧」。房間窗戶正對高升客棧後院，可以清楚看到那支「高麗商隊」的動靜。
觀察了兩天，陳爍發現這支商隊確實可疑。
他們包下了整個後院，足有二十餘人，但出入低調，很少與外人接觸。每日三餐都由客棧夥計送到房內，連倒夜香都是自己人處理。更奇怪的是，後院馬廄里養著的三十多匹馬，全都是遼東戰馬，體型高大，四蹄粗壯，絕非尋常商隊所用。
第三天夜裡，機會來了。
子時初刻，高升客棧後院悄悄駛出一輛馬車。馬車普通，但拉車的兩匹馬卻是遼東戰馬，車轍深陷，顯然載著重物。
「跟上去。」陳爍帶著兩名錦衣衛，悄然尾隨。
馬車出城後，向東南方向行駛。那個方向，正是泰山所在。
跟蹤約三十里，來到一處偏僻的山村。山村依山傍水，只有十幾戶人家，此時夜深人靜，只有村頭一戶大宅還亮著燈。
馬車駛入大宅。
陳爍三人潛伏在宅外樹林中觀察。大宅看似普通農家院落，但圍牆高聳，門房有人值守，戒備森嚴。
「千戶，怎麼進去？」一名錦衣衛低聲問。
陳爍取出地脈圖，發現這處大宅地下，竟有一個紅色光點，那是強烈的地脈異常。
「宅下有密室。」陳爍判斷，「你們在外面接應，我進去看看。」
他繞到宅院後方，縱身翻過圍牆。落地無聲，如貓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