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深吸一口氣,從崖壁上悄然滑下,繞到山谷入口後方。
他取出幾枚煙霧彈,這是柳玉娘特製的,煙霧濃烈且持久。又拿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王硯之給的「軟筋散」,混入煙霧中,能讓人渾身無力。
計劃很簡單:製造混亂,趁亂救人。
他點燃煙霧彈,奮力扔向谷中巡邏隊最密集的地方。
「砰!砰!砰!」
煙霧爆開,瞬間籠罩半個山谷。黑衣人猝不及防,咳嗽連連。
「敵襲!警戒!」
頭目大喊,但煙霧太濃,視線受阻。更麻煩的是,軟筋散開始生效,一些修為較弱的黑衣人感覺手腳發軟,站立不穩。
陳爍蒙住口鼻,如獵豹般沖入煙霧,直撲押送隊伍。
「什麼人!」押送的黑衣人拔刀,但陳爍更快。
刀光如雪,瞬間斬斷兩名黑衣人的咽喉。反手一刀,又割斷捆綁少女的繩索。
「往入口跑!」陳爍對少女們大喊。
少女們驚慌失措,但求生本能驅使她們向入口逃去。
「攔住她們!」頭目怒吼。
巡邏的黑衣人圍攏過來,但煙霧中辨不清方向,又被軟筋散影響,動作遲緩。
陳爍守在入口,刀光如牆,將追兵一一擋下。
但他畢竟只有一人。很快,木屋守衛的四名高手加入戰團。這四人修為明顯高於普通黑衣人,刀法狠辣,配合默契。
陳爍獨戰四人,漸漸吃力。
更麻煩的是,軟筋散的效果在減弱。黑衣人們恢復力氣,包圍圈越來越小。
「殺了他!聖母有賞!」頭目獰笑。
陳爍咬牙,催動官煞之氣。但這一次,煞氣剛剛運轉,就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山谷深處傳來,壓制著他的力量。
是九蓮聖母的力量!
她雖然不在現場,但她的氣息籠罩著整個山谷,對所有非九蓮教的力量都有壓製作用。
陳爍心中一沉。這樣下去,他不僅救不了人,自己也要搭進去。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金光乍現,如烈日破雲,驅散煙霧。
慧明到了!
他手持九環錫杖,禪定慧光如潮水般擴散,所過之處,黑衣人如遭重擊,紛紛後退。
「慧明師父!」陳爍驚喜。
「陳施主,貧僧來遲了。」慧明身後,王硯之、徐真陽、張破虜也趕到了。
四人加入戰團,形勢瞬間逆轉。
徐真陽桃木劍連刺,劍尖雷火迸發,專破邪功。王硯之符籙連發,定身符、雷火符、破甲符,各顯神通。張破虜血脈之力全開,如戰神般沖入敵陣,所向披靡。
四人聯手,黑衣人節節敗退。
那頭目見勢不妙,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響。
刺耳的哨聲傳遍山谷。
「他在召喚援兵!」陳爍急道,「速戰速決!」
眾人全力出手,很快將谷中黑衣人清剿一空。
但少女們只救下十幾人,木屋裡還有多少,不得而知。
「先帶她們離開。」陳爍當機立斷,「九蓮教援兵很快會到。」
他們帶著救下的少女,迅速撤離山谷。
剛出谷口,就聽見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至少數百人。
「走山路!」徐真陽指向一條險峻的小徑。
眾人沿著小徑狂奔,身後追兵緊追不捨。
跑到一處懸崖邊,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怎麼辦?」王硯之臉色發白。
陳爍看向懸崖下方,深不見底。但地脈圖顯示,下方有一條暗河。
「跳下去!」他決然道。
「什麼?!」眾人都驚了。
「下面是暗河,死不了。」陳爍率先抱起一個少女,縱身躍下。
其餘人對視一眼,咬牙跟上。
風聲呼嘯,急速下墜。
就在即將墜入深淵時,陳爍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們,是慧明的佛光。
佛光如雲,減緩了下墜之勢。
「噗通!噗通!」
眾人落入冰冷的暗河。
暗河水流湍急,將他們沖向下游。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亮光,是出口。
眾人掙扎著爬上岸,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山谷中。
谷中鳥語花香,溪水潺潺,彷佛世外桃源。
「這是哪裡?」張破虜環顧四周。
陳爍取出地脈圖,對照方位,臉色一變:「這裡是……泰山後山的桃花峪。據傳是仙人隱居之地,凡人難入。」
「難怪九蓮教沒追來。」徐真陽喘著氣,「他們可能不知道這條暗河通向這裡。」
暫時安全了。
眾人檢查傷勢,所幸都是皮外傷,無礙。救下的十五個少女,雖然受驚,但身體無礙。
「多謝恩公相救……」一個年紀稍長的少女跪地磕頭。
「快起來。」陳爍扶起她,「你們可知,被抓的還有其他姑娘嗎?」
少女流淚點頭:「還有很多……我們這一批有三十人,分開關押。谷中木屋裡關了至少兩百人,都是從各地抓來的。」
兩百人!
眾人心頭沉重。
「必須救出她們。」張破虜握拳。
「但現在我們暴露了,九蓮教肯定會加強防備。」王硯之擔憂,「而且大典提前到七月初一,只剩下……二十一天了。」
陳爍沉思片刻,看向慧明:「慧明師父,您能以佛法感應到其他蓮種的關押地點嗎?」
慧明閉目感應,許久後睜眼:「能感應到幾處,但都不在同一個地方。九蓮教將蓮種分散關押,恐怕就是防止被一網打盡。」
「那就分頭去救。」陳爍決斷,「徐老道,你帶著這些姑娘,從桃花峪出去,聯絡韓烈,讓錦衣衛接應,護送她們回濟南。慧明師父、王硯之、張破虜,你們三人分別去探查其他關押點,摸清情況,但不要打草驚蛇。我……去查九蓮聖母的總壇。」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柳玉娘的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柳玉娘和趙蓮兒從樹林中走出。
「柳姑娘?蓮兒?你們怎麼來了?」陳爍驚訝。
「京城那邊有進展。」柳玉娘道,「我查到蓮香的主要原料是一種名為夢魂花的異種,只生長在雲南深山。而負責採購的,是京城百草堂的掌柜。我順藤摸瓜,發現百草堂的東家,是宮裡的一位公公。」
「公公?」陳爍眼神一凜,「誰?」
「司禮監秉筆太監,王體干。」
王體干,天啟皇帝最寵信的太監之一,權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