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背對著陳爍，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婀娜，顯然是個女子。她手中拿著一串九色蓮花念珠，正是陳爍在渾天儀資料中看到的九蓮聖母標誌性法器。
「聖母大人，噬魂珠已帶到。」老者躬身呈上鐵箱。
黑袍女子接過，開啟看了看，滿意點頭：「很好。有了這九百戰魂，九幽噬魂陣的威力可增三成。守護者若敢來，必叫他們魂飛魄散。」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但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豪格上前一步：「聖母，本貝勒奉父汗之命，前來觀禮。父汗希望，大典之後，聖母能如約交付九蓮秘法。」
黑袍女子轉身。
陳爍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絕美的容顏，膚如凝脂，眉如遠山，眼如秋水。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冷漠和……瘋狂。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但眼神中透出的滄桑，彷佛已活了數百年。
「豪格貝勒遠道而來，辛苦了。」聖母微笑，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秘法自然會交付，但在此之前，需要貝勒幫一個小忙。」
「什麼忙？」
聖母指向湖中央：「看到那九朵血蓮了嗎？那是九蓮歸一大陣的核心。每朵蓮花，都需要一位身負王氣之人的精血澆灌，方能完全盛開。貝勒是後金皇子，身負王氣，正是最佳人選。」
豪格臉色一變：「你要取本貝勒的精血？」
「不多，只需一碗。」聖母柔聲道，「作為回報，本貝勒可以優先獲得秘法，並且……本貝勒可以保證，後金入主中原後，蓮華教將是國教，聖母將是國師。」
豪格猶豫了。
文士低聲道：「貝勒爺，一碗精血雖傷元氣，但可以補回來。秘法要緊。」
豪格咬牙：「好！本貝勒答應了！」
聖母笑了，笑容妖異：「貝勒爽快。來人，取血。」
一個黑袍侍女端著一個玉碗上前。碗中已盛滿清水，但水是暗紅色的，散發著甜膩的血腥味。
豪格挽起袖子，露出粗壯的手臂。侍女用銀刀在他腕上一划，鮮血湧出，滴入玉碗。
鮮血與碗中血水混合，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縷縷黑煙。
一碗血滿，侍女為豪格止血敷藥。
聖母端起玉碗，走到湖邊，將血水緩緩倒入湖中。
「以王血為引，喚醒蓮心……」
她念起晦澀的咒語。
湖水開始沸騰！
九朵血蓮瘋狂生長，花瓣完全展開，露出花蕊，花蕊中，各坐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女，正是「蓮種」。
少女們雙目緊閉，面色痛苦，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精血被血蓮吸收。
而血蓮吸收了精血後，光芒大盛，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血紅。
「還不夠……」聖母喃喃道，「還需要更多王血……更多蓮種……」
她看向洞窟中的其他人：「諸位蓮官、蓮將、蓮商、蓮諜、蓮師，你們身居高位，也都身負貴氣。為聖母大業，貢獻一些精血吧。」
眾人面面相覷，但無人敢違抗。
一個接一個，上前獻血。
玉碗一次次被裝滿，一次次倒入湖中。
血蓮越發嬌艷，少女們越發乾癟。
陳爍看得目眥欲裂。這些畜生，竟用活人精血滋養邪物！
但他不能現在出手。對方人多勢眾，且有聖母這樣的高手坐鎮，貿然行動只會送死。
他強忍怒火，繼續觀察，尋找弱點。
獻血儀式持續了半個時辰，終於結束。
聖母滿意地看著九朵盛開的血蓮：「很好。再有三次獻祭，血蓮就能完全成熟。屆時，九蓮歸一，聖母降臨，天下歸心。」
她轉身看向豪格：「貝勒先去休息吧。三日後，進行第二次獻祭。」
豪格臉色蒼白，顯然失血過多，在侍從攙扶下離開。
其他人也陸續散去。
洞窟中只剩下聖母和幾個心腹。
「聖母，那些守護者……」一個心腹擔憂道，「他們救走了一批蓮種，會不會找到這裡？」
聖母冷笑：「找到又如何？這黑龍潭總壇，有九幽噬魂陣守護，就算渾天儀守護者齊至，也難破陣。況且……」
她看向湖底：「這潭下，還封印著一位老朋友。若守護者真敢來，就讓他們嘗嘗，被自己人反噬的滋味。」
心腹們不明所以，但不敢多問。
聖母揮揮手：「都下去吧。本座要靜修。」
眾人退下。
聖母獨自站在湖邊，看著血蓮中的少女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三百年了……陳碩真祖師，張角祖師……你們未竟的事業，將由我完成。這骯髒的人間，該用血與火清洗一遍了……」
她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陳爍悄然退走。
他知道，必須儘快將這裡的情報傳出去。
但他也清楚，這黑龍潭總壇，恐怕是九蓮教經營多年的老巢，機關重重，陣法密布。強攻絕無勝算。
需要智取。
回到地面，陳爍沿著來路返回，與韓烈等人匯合。
聽完陳爍的敘述，眾人臉色凝重。
「千戶，現在怎麼辦？」韓烈問，「那黑龍潭總壇太危險了，我們這些人，不夠填的。」
陳爍沉思：「硬攻不行，但或許可以裡應外合。九蓮教不是要舉行大典嗎？大典之日，他們所有人都會聚集在總壇。那時，外部空虛，我們可以從外部破壞他們的布置，打亂大典。」
「可大典在總壇內部舉行，外部破壞有什麼用？」
「不一定。」陳爍搖頭，「九蓮歸一需要九寶齊聚，更需要天象配合。如果我們能干擾天象，或者破壞九寶中的幾樣，大典就可能失敗。」
他展開泰山地圖：「慧明師父他們應該已經摸清了七處可疑地點。我們可以分頭行動，在大典之日同時發難。一處破壞蓮香工坊，一處解救蓮種，一處襲擊蓮兵駐地……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可我們人手還是不夠。」一名錦衣衛道，「九蓮教在泰山至少有上千人，我們只也不過五十七人。」
陳爍看向濟南方向：「所以需要援兵。韓烈，你立刻回濟南，調集山東錦衣衛所有可用人手，秘密潛入泰安。記住，要分散行動，偽裝成香客、商販、樵夫，不能打草驚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