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口。
苦禪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先出去探查。
片刻後他返回，臉色凝重：「外面情況不對。」
陳爍探頭看去。
密道出口在玉皇頂後方的懸崖上，距離頂峰只有百丈。但此刻，頂峰上燈火通明，人影幢幢，至少聚集了上千人。
更詭異的是，頂峰中央搭建了一座九層高台，高台以白骨壘成，頂端供奉著一尊巨大的九瓣蓮金像。金像前，跪著數百名少女，正是「蓮種」。她們被鐵鏈鎖著，面色慘白，但眼神空洞，顯然已被控制。
高台周圍，站著九排黑衣人，每排九人，共八十一人。他們手持黑幡，口中念念有詞，正在布陣。
陣法的核心，是一個身穿龍袍的身影。
天啟皇帝朱由校。
他此刻閉目盤膝，懸浮在高台上方三尺處。周身繚繞著九色光華，與九瓣蓮金像相連。金像不斷吸取下方少女的精血，轉化為九色光華，注入皇帝體內。
皇帝的容貌正在改變。
原本清秀的少年面容，逐漸變得陰柔妖異，眉心中間，浮現出一朵九瓣蓮印記。
「儀式已經開始了。」苦禪低聲道，「他們在以蓮種精血，喚醒聖母的本體。」
「必須阻止他們！」張破虜握拳。
「等等。」陳爍拉住他，「你看那裡。」
他指向高台另一側。
那裡站著幾個人，正是柳玉娘、趙蓮兒、徐真陽。他們被鐵鏈鎖著，跪在地上，周圍有黑衣人看守。
「他們被抓了。」王硯之驚呼。
苦禪皺眉：「看來北京那邊出事了。不過他們既然還活著，說明聖母想用他們作為祭品，增強儀式。」
陳爍冷靜觀察：「守衛森嚴，強攻不行。但我們可以利用這場暴雨。」
他看向苦禪：「前輩，您能施法，讓暴雨更大嗎？」
苦禪點頭：「可以。但只能維持一刻鐘。」
「夠了。」陳爍道，「一刻鐘內，暴雨傾盆，視線受阻，守衛必然鬆懈。我們分三路：慧明師父和王硯之去救柳姑娘他們；張破虜去破壞高台基座；我去打斷儀式。前輩，您負責施法和接應。」
「可你一個人……」張破虜擔憂。
陳爍握緊令牌：「我有渾天儀之力，可以短暫對抗聖母。而且，我只是打斷，不是死戰。一旦得手，立刻撤離。」
計劃定下。
苦禪開始施法。
他雙手結印，口中誦咒。佛力與自然之力共鳴，天空中的烏雲更加濃厚，雷聲隆隆。
一刻鐘後，暴雨如瀑。
雨水如天河倒瀉，砸得人睜不開眼。玉皇頂上的火把大多熄滅，只剩高台周圍的九盞長明燈還亮著。守衛們不得不低頭避雨，陣型開始散亂。
「就是現在！」陳爍低喝。
三路人馬同時行動。
慧明和王硯之如鬼魅般潛向囚禁柳玉娘的地方。張破虜則繞到高台後方，準備破壞基座。陳爍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懸崖，直奔高台。
暴雨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直到他登上高台，守衛才發現。
「有人！」
驚呼聲剛起，陳爍已出刀。
刀光如電，瞬間斬斷三根連線皇帝與金像的光帶。光帶斷裂，皇帝身體一震，九色光華紊亂。
「大膽！」
高台上，聖母猛地睜眼。
那雙眼睛，已完全變成九色，妖異而恐怖。她（他）看向陳爍，聲音男女莫辨：「守護者……你來得正好。本座正缺一具強大的肉身，作為降臨的載體。」
陳爍不答，揮刀再斬。
這一次，目標是那尊九瓣蓮金像。
「放肆！」聖母怒喝，一掌拍出。
掌風如雷，帶著九色光華，與刀罡碰撞。
轟！
氣浪炸開，將周圍的雨水都震散。陳爍倒退三步，虎口崩裂。聖母卻紋絲不動，懸浮空中，如神祇降臨。
好強。
陳爍心中凜然。聖母雖未完全覺醒，但實力已遠超想像。
但他不能退。
身後，張破虜已開始破壞高台基座。慧明和王硯之也救下了柳玉娘三人，正在解開鎖鏈。只要再拖一會兒……
「螻蟻撼樹。」聖母冷笑，雙手結印。
九瓣蓮金像光芒大放，九色光華如觸手般伸出，抓向陳爍。
陳爍揮刀格擋，但光華無形無質，刀罡斬過，只激起漣漪。光華纏上他的手腕、腳踝，開始抽取他的力量。
渾天儀令牌自動護主，爆發出金光，與九色光華對抗。
但令牌的力量，源於陳爍自身。他感到體內清氣飛速流失，這樣下去，撐不了一炷香。
就在這時，一聲長嘯從山下傳來。
「聖母！納命來！」
一道劍光如長虹貫日，破開雨幕，直刺聖母。
林清羽到了。
不僅是他，還有青雲子，以及數十名北鬥劍派弟子。他們顯然是接到訊息，星夜兼程趕來。
劍光凌厲，聖母不得不分心應對。
陳爍趁機掙脫束縛，揮刀斬向金像。
「鐺！」
金像被斬出一道裂痕。
聖母怒極：「你們……都要死！」
她放棄對付陳爍，轉而全力催動金像。金像裂痕中，湧出漆黑如墨的液體，那是濃縮到極致的穢氣。液體所過之處，岩石腐蝕，草木枯萎。
「退！」苦禪的聲音傳來。
他已完成施法，暴雨漸歇。但更可怕的東西來了，山崩。
苦禪以佛法引動了山體滑坡，泥石流從玉皇頂兩側湧來，要將整個頂峰淹沒。
聖母臉色大變：「老禿驢，你瘋了！這樣你也會死！」
苦禪微笑：「貧僧活了四百年，夠了。」
他看向陳爍：「孩子，帶他們走。這裡交給貧僧。」
「前輩！」
「走！」苦禪厲喝，同時雙手合十，身上燃起金色火焰。
他在燃燒生命，施展最後的佛法。
金光如罩，暫時擋住穢氣與泥石流。
陳爍咬牙，轉身沖向同伴。
張破虜已破壞高台基座，高台開始傾斜。慧明等人也解開了鎖鏈，正帶著救下的少女們撤離。
「走！」陳爍背起一個昏迷的少女，帶頭沖向密道。
身後，金光與九色光華激烈碰撞，山崩地裂，雷鳴電閃。
他們剛鑽進密道，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玉皇頂，塌了。
密道在崩塌。
碎石從頭頂墜落，岩壁開裂，地面震動。陳爍等人拼盡全力奔跑，身後是不斷坍塌的通道。
「快！快！」張破虜怒吼，一拳轟開擋路的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