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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由校

2026-10-23 06:19:21 作者: 一介孤標

  亡靈們身上的水晶開始剝落,露出原本的肉身。那些肉身早已乾枯,但在佛光中,卻顯得莊嚴神聖。

  一道道虛影從肉身中升起,那是他們的殘魂。殘魂向苦禪等人行禮,然後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於空中。

  每消散一道魂魄,就有一具水晶棺轟然炸裂。

  當最後一道魂魄消散時,整個水晶洞劇烈震動。

  「走!」苦禪喝道。

  眾人帶著昏迷的少女,沖向水晶洞另一端的出口。

  身後,水晶洞開始坍塌。無數水晶柱斷裂,砸落地面,激起漫天晶塵。

  他們剛衝出洞口,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水晶洞徹底崩塌,將追兵堵在了後面。

  暫時安全了。

  但陳爍知道,這只是開始。

  九蓮教丟失了水晶亡靈這張底牌,必然瘋狂反撲。而大典提前到今夜,他們沒有時間休息。

  「前輩,我們現在去哪?」陳爍問。

  苦禪看向東方,那裡隱約傳來雷聲。

  

  「去泰山之巔。」他沉聲道,「九蓮歸一,需在泰山最高處,引動蓮華星力。我們必須在儀式完成前,趕到玉皇頂。」

  「可玉皇頂必定守衛森嚴。」王硯之道。

  苦禪笑了:「守衛森嚴,才有機會。九蓮教為舉行大典,必會將所有力量集中在玉皇頂。那時,其他地方必然空虛。我們可以分兵兩路,一路佯攻,吸引注意力;一路潛入,破壞儀式。」

  陳爍眼睛一亮:「聲東擊西。」

  「不錯。」苦禪點頭,「但需要援兵。你們之前說,還有三位同伴在北京?」

  「是。柳玉娘、趙蓮兒、徐真陽,他們去取王體乾的貼身之物,以此追蹤聖母。」

  「不必了。」苦禪道,「聖母的真身,貧僧已知道是誰。」

  眾人一驚。

  「是誰?」

  苦禪一字一頓:「當今天子,天啟皇帝,朱由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地下暗河的水聲,和遠處隱約的雷聲。

  「前輩……您說什麼?」王硯之聲音發乾,「天啟皇帝……是九蓮聖母?」

  這太荒謬了。

  天啟皇帝朱由校,那個沉迷木匠活、不理朝政的少年天子,怎麼可能是策劃一切、心狠手辣的九蓮聖母?

  苦禪嘆息:「難以置信,對嗎?但這是事實。三百年前,貧僧被囚時,親眼目睹了上一代聖母的轉世儀式。她將一縷本源魂魄,注入大明皇室血脈,等待時機成熟,奪舍轉世。」

  他頓了頓:「這一代的聖母,本該在二十年前轉世。但她等不及了,提前十年,奪舍了當時年僅十歲的皇長孫朱由校。這也是為何天啟皇帝自登基以來,性情大變,沉迷木匠,不問朝政,因為他的神魂,已被聖母壓制。」

  陳爍想起一些細節。

  天啟皇帝十六歲登基,之前聰慧好學,頗有賢名。但登基後,突然沉迷木匠活,將朝政交給魏忠賢。若說這是奪舍後的偽裝,倒解釋得通。

  「可……可皇帝是男子啊。」張破虜疑惑,「九蓮聖母不是女子嗎?」

  「蓮華聖母無固定性別。」苦禪道,「她本質是一縷蓮華星力凝聚的邪靈,可男可女。奪舍朱由校,是因為他是皇室嫡脈,身負大明國運,最適合承載她的力量。」

  慧明合十:「難怪九蓮教能在朝中發展如此迅速,原來皇帝本人就是他們的首領。」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陳爍問,「弒君?」

  這兩個字重如千鈞。

  弒君,是誅九族的大罪。就算成功了,也會背上千古罵名。更何況,天啟皇帝名義上還是天子,若殺了他,大明必亂,天下必亂。

  苦禪搖頭:「不必弒君。只需在九蓮歸一大典時,打斷儀式,將聖母的魂魄從皇帝體內逼出,然後封印。如此,皇帝可恢復正常,天下可免於大亂。」

  「如何逼出?」

  「需要三樣東西。」苦禪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渾天儀核心,也就是你們七位守護者聯手催動的渾天儀投影。第二,泰山龍脈的地脈之心,也就是你們之前封印的龍脈心臟處的金色液體。第三……一顆願意犧牲的守護者之心。」


  眾人臉色一變。

  「犧牲?」

  「聖母與皇帝魂魄已融合十年,強行分離,必會反噬。」苦禪沉聲道,「需要一位守護者以自身魂魄為引,進入皇帝識海,將聖母魂魄引出。這個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兩者皆會魂飛魄散。而那位守護者,即便成功,也可能……回不來。」

  沉默再次降臨。

  誰願意犧牲?

  誰又能犧牲?

  陳爍看向同伴。張破虜眼神堅定,顯然已做好打算。慧明面色平靜,早有覺悟。王硯之雖有些害怕,但咬牙挺直脊樑。昏迷的少女們不知情,但她們已經犧牲太多。

  還有柳玉娘、趙蓮兒、徐真陽,他們正在趕來。

  七位守護者,缺一不可。

  「讓我來。」陳爍開口。

  「不,我來!」張破虜搶道。

  「貧僧去吧。」慧明合十。

  王硯之咬牙:「我……我也可以……」

  苦禪看著他們,眼中閃過欣慰:「孩子們,不必爭。誰去,屆時自有定數。現在最要緊的,是趕到玉皇頂,阻止大典。」

  他看向東方,雷聲越來越近。

  「要下雨了。雨水會沖刷山道,但也掩蓋我們的蹤跡。走吧。」

  眾人不再多言,背起昏迷的少女,沿著暗河繼續前行。

  這一次,有了明確目標,腳步更加堅定。

  暗河出口在泰山後山一處瀑布下。他們出來時,天色已蒙蒙亮,但烏雲密布,暴雨將至。

  苦禪辨別方向,指向最高峰:「玉皇頂在那。但我們不能直接上去,山道必有埋伏。走這條路。」

  他指向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獸徑。

  「這是貧僧三百年前為防萬一留下的密道,直通玉皇頂後的懸崖。從那裡可以攀上頂峰,神不知鬼不覺。」

  陳爍點頭:「那就走密道。」

  一行人鑽入山林。

  暴雨終於落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上,噼啪作響。山道很快泥濘不堪,行走艱難。但對陳爍他們來說,雨水反而成了掩護。

  密道隱在藤蔓之後,入口僅容一人透過。內部狹窄潮濕,但還算穩固。苦禪打頭,陳爍殿後,隊伍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走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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