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九蓮教想釋放魘之分身,需要以穢氣污染地脈。而星核的淨化之力,正是穢氣的克星。若你們能集齊七枚星核,重鑄渾天儀核心,便可徹底淨化魘之分身,甚至……淨化其本體。」
陳爍心跳加速。
原來如此。
九蓮教尋找星核,是為了防止有人破壞他們的計劃。而渾天儀將守護者派往各地,或許就是為了收集散落的星核。
「其他星核在哪裡?」陳爍急問。
道身搖頭:「貧道只知這一枚的下落。其餘六枚,散落天下,有緣者得之。不過……」
他看向陳爍手中的青銅令牌:「你們七位守護者的令牌,其實便是星核的鑰匙。每枚令牌,對應一枚星核。當你們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令牌便會指引你們找到對應的星核。」
陳爍看向令牌。
果然,令牌背面的北斗七星圖案中,天樞星的位置微微發亮,與水晶球中的星光共鳴。
「所以,我們七人,每人需找到一枚星核?」
「正是。」道身點頭,「但星核所在,必有兇險。就像這枚天樞星核,被貧道以七星鎮煞陣守護,仍被穢氣侵蝕,可見幕後黑手早已盯上此處。」
他看向墓室外:「那七具穢屍,生前是貧道的七位弟子,自願成為陣眼,守護星核六百年。可惜,他們終究沒能抵擋住穢氣的侵蝕,化作了邪物。」
道身眼中閃過悲憫:「孩子,幫他們解脫吧。以星核之力,淨化他們的魂魄,讓他們得以往生。」
陳爍鄭重行禮:「晚輩定當盡力。」
道身欣慰點頭,身影開始淡化:「貧道這縷殘念,即將消散。最後提醒你一句:小心身邊的人。九蓮教的滲透,比你想像的更深。甚至守護者中,也可能有……」
話未說完,道身徹底消散。
只剩那枚水晶球和玉簡,懸浮在空中。
陳爍上前,取下星核和玉簡。
星核入手溫潤,星光流淌,驅散了周圍的黑霧。玉簡中記載著《天樞淨化訣》,正是運用星核之力的法門。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王硯之和柳玉娘的聲音隱約傳來:「陳大哥!黑霧突然暴動,有東西從地底鑽出來了!」
陳爍和趙蓮兒衝出主墓室。
只見前廳中,那七具穢屍正在瘋狂攻擊王硯之二人。更可怕的是,裂谷深處,爬出了數十隻形態各異的怪物:有的像巨大的蠕蟲,有的像多足蜈蚣,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它們渾身漆黑,散發著濃烈的穢氣,正是黑霧的源頭。
「地底穢獸!」陳爍面色一變。
這些是長期受穢氣侵蝕而變異的生物,每一隻都兇殘無比。
王硯之和柳玉娘雖然布下了八卦淨穢陣,但穢獸數量太多,陣法搖搖欲墜。
「蓮兒,你輔助王大哥他們維持陣法。」陳爍吩咐,「我來對付這些穢獸。」
他手持星核,運轉《天樞淨化訣》。
星核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純淨的星光,如潮水般擴散開來。星光所過之處,黑霧如冰雪消融,穢獸發出悽厲慘叫,身體迅速碳化。
七具穢屍也停止了攻擊,呆呆地看著星光。
它們的赤紅眼中,竟流下了黑色的眼淚。
陳爍走到它們面前,以星核之光籠罩它們。
「諸位前輩,安息吧。」
星光溫柔地滲入穢屍體內,淨化著它們被侵蝕的魂魄。穢屍們臉上的猙獰逐漸褪去,恢復成生前安詳的模樣。它們向陳爍深深一拜,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於天地間。
七星鎮煞,終得解脫。
但危機並未解除。
裂谷深處,傳來更加恐怖的咆哮。
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升起。
陳爍凝神看去,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隻難以形容的怪物:它有著山巒般龐大的身軀,表面覆蓋著黑色的鱗甲,無數觸手從身體兩側伸出,每根觸手上都長滿了眼睛和嘴巴。它的頭部像龍又像蜥蜴,口中噴吐著粘稠的黑霧。
「這是……魘之分身的觸鬚?」陳爍想起周雲生對魘的描述:無形無質,以恐懼怨恨為食。但眼前這怪物,顯然已經具備了實體。
難道九曜封魔井的封印,已經鬆動到這種程度了?連魘之分身的觸鬚都能滲透出來?
怪物看到了星核,發出貪婪的嘶吼,無數觸手如箭般射來。
陳爍揮刀斬斷幾根觸手,但觸手實在太多,很快就被纏住。觸手上的眼睛盯著他,嘴巴張開,噴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星核的光芒被觸手層層包裹,逐漸黯淡。
「陳大哥!」趙蓮兒驚叫,想要衝過來,卻被其他穢獸纏住。
危急關頭,陳爍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天樞淨化訣》中記載的終極法術,星隕。
以星核為引,引爆其中蘊含的淨化之力,可淨化方圓十里的一切穢氣。但代價是,星核會暫時失去力量,需長時間溫養才能恢復。
顧不了那麼多了。
陳爍將全部守護煞氣注入星核。
星核劇烈震動,光芒從溫和轉為刺眼。
「星隕!」
他大喝一聲,將星核拋向怪物。
星核在空中炸開,化作億萬星光,如雨般灑落。
每一縷星光,都是一道淨化之力。
觸手在星光中消融。怪物的身體被星光穿透,千瘡百孔。它發出不甘的咆哮,卻無法抵擋星光的淨化,最終轟然倒地,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底。
黑霧徹底消散。
陽光重新照進紫金山。
裂谷深處,那道連線地底的縫隙,也被星光暫時封堵。
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陳爍手中的星核,已變得黯淡無光,如同普通的水晶球。
他小心翼翼地將星核收起。
玉簡中記載,星核需以清氣溫養三年,才能恢復力量。
也就是說,三年內,他無法再動用星核的淨化之力。
「陳大哥,你沒事吧?」王硯之等人圍上來。
陳爍搖頭,看向恢復生機的紫金山:「劉伯溫墓的秘密,我們已經得到。但更大的危機,正在逼近。」
他望向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
蓮生、九蓮教、朝中蓮官、還有那口九曜封魔井……
一切,才剛剛開始。
半月後,北京。
陳爍一行人風塵僕僕回到誅穢司衙署。南京之行雖險,但收穫巨大,不僅得到了天樞星核,更明確了後續方向:集齊七枚星核,重鑄渾天儀核心,徹底淨化魘之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