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接過包裹，看向眾人：「清蓮案不可鬆懈，地脈監控不能中斷。若有緊急情況，可用千里傳音符聯絡。」
眾人點頭。
陳爍翻身上馬，王硯之緊隨其後。
「出發！」
兩騎絕塵，向南而去。
城牆上，柳玉娘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未動。
張破虜走到她身邊：「柳姑娘，回去吧。陳大哥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柳玉娘點頭，轉身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與此同時，城西某處隱秘宅院。
蓮生站在窗前，望著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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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先生和攝魂娘子站在他身後。
「聖子，為何要幫他們？」攝魂娘子不解，「初代聖母殘魂若能脫困，正是您完全覺醒的大好時機。為何要讓他們去取星核？」
蓮生淡淡道：「因為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控制初代殘魂。陳爍是變數，也是保險。若我失控，他會殺了我，這是最好的結局。」
白骨先生嘶聲道：「聖子何必如此悲觀？以您的修為，融合殘魂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蓮生笑了，「你們可知，初代聖母為何會被劉伯溫擊敗？不是她修為不夠，而是她……主動求敗。」
兩人愕然。
蓮生望著天空：「初代聖母臨終前，在教中秘典中留下一段話：吾窺天機，見未來浩劫。此身此魂，皆為劫數之引。望後來者，莫步吾後塵。」
他轉過身，九彩眼瞳中流轉著痛苦：「她看到了未來的災難，看到了魘的甦醒，看到了外域邪祟的入侵。而她的存在，竟是這一切的引子。所以她選擇被劉伯溫封印，以自身殘魂為鎖，鎮壓某些東西。」
攝魂娘子顫聲道：「那大報恩寺地宮下，鎮壓的究竟是……」
蓮生搖頭：「我不知道。聖母秘典中語焉不詳。但可以肯定的是，初代聖母的殘魂，不能輕易釋放。而陳爍他們去取星核，必然會觸動封印。屆時，真相自會大白。」
白骨先生道：「那我們該如何？」
蓮生沉默片刻：「準備一下，我們也去南京。但不能跟太近，待他們觸動封印後，再見機行事。」
兩人領命退下。
蓮生獨自站在窗前，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
鏡中映出他的臉，九彩眼瞳妖異奪目。
他低聲自語：「初代聖母，您究竟留下了什麼？而我……又該何去何從？」
鏡面忽然泛起漣漪，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滔天血海，無數屍骸堆積如山。天空中，巨大的陰影籠罩大地。陰影中，有無數眼睛睜開，冷漠地俯瞰眾生。
畫面一閃而逝。
蓮生手中的銅鏡，裂開一道縫隙。
他臉色蒼白，喃喃道：「這就是……未來嗎？」
無人回答。
只有晨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南京之行，註定不會平靜。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醞釀。
半月後，南京。
六朝古都，虎踞龍盤。時值仲夏，秦淮河畔楊柳依依，畫舫如織，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但在這繁華表象之下，暗流涌動。
陳爍與王硯之牽著馬，行走在南京城的青石板街道上。他們日夜兼程，沿途避開官道，專走小路，以防九蓮教或朝中蓮官的耳目。即便如此，途中仍遭遇三次伏擊，對方顯然是沖著他們來的。
第一次在山東境內，五個黑衣刀客趁夜突襲。這些人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軍中出身。陳爍留了活口，逼問之下得知，他們是受一位「京城貴人」指使，要取陳爍性命。但具體是誰，這些小卒並不知曉。
第二次在徐州，遭遇的是江湖術士。對方布下迷魂陣，以幻術困人。若非王硯之精通符籙，及時破陣，兩人恐已遭毒手。那些術士身上都有九瓣蓮刺青，是九蓮教無疑。
第三次最兇險，在長江渡口。船至江心，船底突然漏水，同時水中冒出十幾個水鬼，手持分水刺圍攻。陳爍刀斬七人，王硯之符籙炸翻五人，才勉強脫身。上岸後發現，渡口的船伕已被滅口，顯然是早有預謀。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到南京。」王硯之擦去額頭的冷汗，「而且對方知道我們的路線，必然有內應。」
陳爍點頭。他們的行程只有誅穢司核心成員知曉，若有內應，問題就嚴重了。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先找到大報恩寺再說。
大報恩寺位於南京城南，是永樂皇帝為紀念生母所建，規模宏大，號稱「金陵第一剎」。寺中有一座九層琉璃塔，高聳入雲，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是南京城的標誌之一。
兩人來到寺門前，只見香客如織，梵音裊裊。幾個小沙彌在門前掃地，見陳爍二人氣度不凡，上前合十：「二位施主是來上香還是還願？」
陳爍亮出腰牌：「錦衣衛誅穢司辦案，請見了空住持。」
小沙彌臉色微變，忙道：「二位稍等，小僧這就去通報。」
片刻後，一個中年知客僧匆匆趕來，躬身道：「二位大人，住持正在講經，請隨小僧到客堂稍候。」
陳爍擺手：「不必了，帶我們直接去見住持。」
知客僧面露難色：「這……講經之時，不宜打擾……」
陳爍眼神一冷：「錦衣衛辦案，還要等你們講完經？」
知客僧嚇得一哆嗦，不敢多言，引著二人往大雄寶殿走去。
殿中，數百信眾跪坐聆聽。法台上，一位白眉老僧正在宣講《金剛經》，聲音洪亮，佛法精深，正是了空住持。
陳爍二人站在殿門處，沒有打擾。王硯之環視四周，低聲道：「這寺廟……有問題。」
「怎麼說？」
「香火太盛了。」王硯之道，「你看那些香客，雖然虔誠跪拜，但眼神空洞，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而且空氣中的香氣……不是普通檀香，摻了東西。」
陳爍細聞，果然，檀香中混著一絲極淡的甜膩氣味，與九蓮教常用的「蓮香」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隱蔽。
講經持續了半個時辰才結束。信眾們如痴如醉，緩緩退去。了空住持走下法台，看向陳爍二人，眼神平靜：「二位施主久等了。請隨貧僧來。」
三人來到方丈室。了空屏退左右，親自斟茶。
「徐真陽老道可還好？」了空忽然問。
陳爍一愣：「住持認識徐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