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化身笑了：「魔道？仙道？都是道。我鎮壓魘之惡念六百年，日夜受其侵蝕，終於明白一個道理，與其對抗惡，不如……成為惡。」
他張開雙臂：「待七絕滅世陣完成，我將融合魘之惡念，成為此界唯一的惡之源。屆時，天下萬物，皆在我的掌控之中！」
瘋狂。徹底的瘋狂。
陳爍終於明白，這一切的根源，不是九蓮教，不是了緣，而是這個被惡念侵蝕了六百年的劉伯溫。
「周監正，你能阻止我嗎？」惡念化身嘲諷道，「渾天儀雖強，但你有初代守界者的修為嗎？」
周雲生搖頭：「我沒有。但有人有。」
他看向陳爍：「陳守護，七星已得其三，是時候……去取瑤光了。」
陳爍一愣。
周雲生怎麼知道瑤光星核？難道……
「您也是守護者？」陳爍問。
周雲生微笑：「第九代守護者，第七人，天機靈體，周雲生。」
原來如此！
陳爍恍然大悟。難怪周雲生對渾天儀了如指掌，難怪他屢次相助。
七位守護者，至此全部揭曉：
天煞靈體——陳爍。
地脈靈體——趙蓮兒。
佛心靈體——慧明。
符心靈體——王硯之。
機關靈體——柳玉娘。
道心靈體——徐真陽。
天機靈體——周雲生。
而戰心靈體鐵無雙，雖不是守護者，卻是了緣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現在，七絕靈體已齊。」惡念化身眼中閃過貪婪，「只要抽取你們的靈性，我就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把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劍是蓮生的劍。
蓮生不知何時出現在惡念化身身後，九彩眼瞳中，蓮花虛影瘋狂旋轉：「老東西，你的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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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念化身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尖，笑了：「蓮華聖子……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我早已與惡念融為一體，不死不滅……」
「那就試試。」蓮生冷聲道。
他催動蓮華星力，九色光華順著劍身湧入惡念化身體內。光華所及，惡念如冰雪消融。
惡念化身終於露出痛苦之色：「你……你竟然燃燒本源……」
「為了殺你，值得。」蓮生嘴角溢血，但眼神堅定。
惡念化身嘶吼，想要掙脫，但周雲生已催動渾天儀模型，清輝如鎖鏈，將他死死困住。
陳爍見狀，也催動三星之力，刀罡斬向惡念化身頭顱。
三股力量同時爆發。
惡念化身的身體，開始崩潰、消散。
「不……我謀劃六百年……怎能……」他發出不甘的咆哮，最終化為飛灰。
了緣見靠山已死，面如死灰。他頹然坐地，口中喃喃：「完了……一切都完了……」
慧明走到他身邊，嘆息一聲，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了緣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假鐵無雙見大勢已去，轉身想逃。但陳爍刀光一閃，已斬下他的頭顱。頭顱落地，化作一灘黑水，這竟是個傀儡。
真正的鐵無雙，恐怕凶多吉少。
戰鬥結束。
但七絕滅世陣還在運轉。雖然三個節點被破，威力大減，但剩下四個節點若不被破壞，陣法仍會緩慢抽取全城生靈的生機。
「必須立刻破壞剩餘節點。」周雲生道，「陳守護，你帶人去國子監和信王府。皇宮的赤色節點，交給我和蓮生。」
陳爍點頭，看向蓮生。
蓮生臉色蒼白如紙，燃燒本源對他損傷極大。但他還是強撐著站起：「走吧，沒時間了。」
陳爍心中複雜。這個九蓮聖子，為了對抗惡念，竟不惜燃燒本源。而苦禪說，他最終還要為開啟歸墟而犧牲……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陳爍與駱養性趕往國子監和信王府。周雲生與蓮生則直奔皇宮。
臨別前，周雲生忽然道：「陳守護，待此間事了，來欽天監一趟。關於瑤光星核和歸墟之眼，我有話要對你說。」
陳爍記下。
夜色中，眾人分頭行動。
夜色已深。
北京城卻未恢復平靜。
七色光柱雖黯淡，但仍在空中留下淺淺的痕跡，像七道尚未癒合的傷口。
街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哭喊聲，那是被陣法抽取生機後的百姓，從昏厥中甦醒，卻發現親人已無聲息。
陳爍與駱養性策馬趕往國子監。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聲音急促。
駱養性臉上血跡未乾，但眼神冷峻如鐵：「陳爍，今夜之後，錦衣衛需徹底清洗。」
「指揮使已有懷疑物件？」陳爍問。
「不止懷疑。」駱養性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冊，遞給他，「這三十七人，皆是魏忠賢舊部，也是今夜倒戈之人。但他們背後，應該還有人。」
陳爍接過名冊，藉著月光掃了一眼。
名字大多陌生，但有幾個他認得，曾在詔獄當值的獄卒，北鎮撫司的文書，甚至還有兩名千戶。
滲透之深，觸目驚心。
「指揮使打算如何處置？」
「明日卯時，全部緝拿。」駱養性聲音冰冷，「但在這之前，需先破陣。否則，陣法繼續運轉，死的人會更多。」
陳爍點頭。
國子監已在眼前。
青色光柱便是從彝倫堂升起。
但此刻光柱已極為黯淡，只剩一層薄薄的青光籠罩著整座建築。
兩人下馬，推開大門。
院中寂靜無聲。
彝倫堂內，燭火通明。
十幾個身穿監生服飾的人，盤膝坐成圓形，圍著一塊青色晶石誦經。
他們雙眼緊閉，面色青灰，口中念念有詞。
但念的不是聖賢書，而是扭曲詭異的咒文。
「文怨附體。」陳爍低聲道。
所謂文怨，是讀書人死後，因科舉不第、懷才不遇、文章被焚等執念所化的穢物。
它無形無質，卻能附身於文氣薄弱者，操控其心神。
這些監生，顯然已被文怨控制。
駱養性皺眉：「可他們畢竟是國子監生，若全殺了......」
「不必殺。」陳爍取出天璇星核。
星核雖力量耗盡，但仍蘊含純淨的封印之力。
對付文怨這種無形穢物，封印比誅滅更合適。
他將星核托在掌心，緩緩注入守護煞氣。
星核泛起微弱的青光，與堂中青色光柱產生共鳴。
那些監生同時睜眼。
眼中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渾濁的青色。
「吾等寒窗十年......為何不第......」
「文章錦繡......卻遭焚毀......」
「天下不公......天下不公啊......」
怨念化作聲浪，席捲而來。
陳爍心志堅定，不受影響。但駱養性畢竟只是凡人武者，被怨念衝擊，臉色一白，幾乎站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