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使,守住心神!」陳爍喝道。
同時,他將天璇星核高高舉起。
「塵歸塵,土歸土。執念已了,何必徘徊?」
話音落,星核青光大盛。
光芒如漣漪擴散,掃過每一個監生。
他們眼中的青色迅速褪去,恢復清明。
茫然四顧後,紛紛軟倒在地。
堂中央的青色晶石,應聲碎裂。
青色光柱,徹底熄滅。
駱養性鬆了口氣:「還剩信王府和皇宮兩處。」
陳爍卻望向皇宮方向。
那裡,赤色光柱雖然也黯淡許多,但仍頑強地亮著。
「信王府交給指揮使。」陳爍道,「我去皇宮助周監正。」
駱養性點頭:「小心。」
兩人分頭行動。
陳爍翻身上馬,向皇宮疾馳。
街道上,開始有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出現,維持秩序,救治傷員。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
今夜這場無妄之災,註定會成為許多人一生的噩夢。
皇宮,干清宮外。
周雲生與蓮生站在玉階下,仰望著殿內透出的赤色光芒。
殿門緊閉。
門外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有侍衛,有太監,也有穿著九蓮教服飾的黑衣人。
顯然已經歷過一場惡戰。
「皇帝在裡面?」蓮生問。
周雲生點頭:「天啟皇帝朱由校,被囚禁在殿中,作為赤色節點的核心。要破此陣,必須入殿,但......」
他指了指殿門上的符咒。
那是以龍血繪製的封印,不僅隔絕內外,還會反擊任何試圖闖入者。
「了緣死了,惡念化身也滅了,這封印為何還在?」蓮生不解。
「因為維持封印的,不是他們。」周雲生沉聲道,「是皇帝自己。」
「什麼?」
周雲生嘆息:「你可還記得,泰山之戰後,皇帝被蓮心印所困?那蓮心印雖被陳爍淨化,但已在他體內種下種子。今夜,種子被陣法催發,皇帝......已經半魔化了。」
蓮生臉色一變。
皇帝若入魔,後果不堪設想。
「可有破解之法?」
「有。」周雲生看向蓮生,「需要你的蓮華星力,配合我的渾天儀投影,強行淨化他體內的魔種。但這樣做,你會付出極大代價。」
蓮生笑了:「說吧,需要我怎麼做?」
周雲生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會損失至少三十年修為,且從此與蓮華一脈本源割裂,再也無法使用九蓮教的任何秘法。」
蓮生沉默片刻。
然後道:「開始吧。」
沒有猶豫。
周雲生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他不再多言,取出渾天儀模型,開始布陣。
蓮生則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九色光華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朵巨大的蓮花虛影,懸浮在空中。
花瓣緩緩綻放。
每一片花瓣,都代表著他的一分修為。
周雲生將渾天儀模型拋向空中。
模型遇風便長,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青銅渾天儀虛影,懸浮在蓮花之上。
清輝灑落,與九色光華交融。
「破。」周雲生低喝。
蓮花與渾天儀同時撞向殿門。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龍血封印,如玻璃般破碎。
殿門緩緩開啟。
殿內景象,映入眼帘。
朱由校坐在龍椅上,身穿明黃龍袍,但龍袍已有多處撕裂。
他雙眼赤紅,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甲深陷木中。
而在他的胸口,一朵赤色蓮花印記正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散發出濃郁的魔氣。
「陛下......」周雲生上前一步。
朱由校猛然抬頭,眼中閃過掙扎:「周......周愛卿......殺......殺了朕......」
他尚存一絲清明。
但魔種正在迅速侵蝕他的神智。
蓮生見狀,毫不猶豫地飛身上前,一掌按在朱由校胸口。
九色光華湧入,與赤色魔氣激烈衝突。
朱由校發出痛苦的嘶吼。
周雲生同時催動渾天儀,清輝籠罩而下,壓制魔氣擴散。
這是一場無聲的角力。
蓮生以修為為代價,強行淨化魔種。
周雲生以渾天儀為媒介,穩住皇帝心脈。
時間一點點流逝。
殿外,陳爍趕到。
他看到殿內情景,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守在門口,警惕四周。
因為他不相信,如此重要的節點,會只有這麼簡單的防禦。
果然,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人。
一個陳爍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
魏忠賢。
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此刻穿著普通的太監服飾,臉上沒有往日的囂張,只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陳同知,別來無恙。」魏忠賢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爍握緊刀柄:「魏公公,你果然沒死。」
「咱家怎麼會死?」魏忠賢笑了,「聖母雖亡,但聖教仍在。了緣雖死,但計劃仍要繼續。」
他從袖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九瓣蓮花。
「知道這是什麼嗎?」魏忠賢輕撫令牌,「九蓮聖令,可號令天下九蓮教徒。聖母死前,將它交給了咱家。」
陳爍心中一沉。
如果魏忠賢真是九蓮教新的首領,那事情就麻煩了。
此人狡猾狠毒,且深諳權術,比了緣更難對付。
「你想怎樣?」陳爍問。
「不想怎樣。」魏忠賢收起令牌,「只是想告訴陳同知,今夜你們雖破了七絕滅世陣,但聖教的根本未損。咱們來日方長。」
他轉身欲走。
陳爍喝道:「站住!」
魏忠賢停步,回頭:「陳同知要留咱家?恐怕你留不住。」
話音剛落,四周陰影蠕動。
數十個黑衣人從暗處浮現,每一個氣息都不弱。
「這些都是聖教死士,願為咱家效死。」魏忠賢淡淡道,「陳同知若想動手,咱家奉陪。但殿內那兩位,恐怕就支撐不住了。」
陳爍咬牙。
確實,此刻最要緊的是救皇帝。
魏忠賢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敢現身。
「放心,咱家今日不殺你們。」魏忠賢笑了,「因為留著你們,還有用。畢竟,集齊七枚星核,重鑄渾天儀核心,也需要有人去跑腿不是?」
他大笑離去。
黑衣人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爍沒有追。
因為殿內,傳來一聲悶哼。
蓮生吐血倒地。
朱由校胸口的赤色蓮花印記,終於徹底消散。
皇帝眼中的赤紅褪去,恢復清明。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又看向倒在地上的蓮生,以及臉色蒼白的周雲生。
「周愛卿......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