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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無主

2026-10-23 06:21:27 作者: 一介孤標

  良久,陳爍才從劇痛和震撼中恢復一絲清明。

  他看著緊閉的石門,看著手中碎裂的刀柄,看著地上魏忠賢逐漸冰冷的屍體。

  贏了,卻又好像輸了。

  蓮生用自己最後的生命,換來了暫時的喘息之機。

  但惡念並未被徹底消滅,只是被重新封回了石門之後。

  而玉衡星核,依然在裡面。

  陳爍掙扎著站起,走到石門前。

  門上北斗七星的圖案,玉衡星的位置依舊泛著青光。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石門。

  「蓮生,我會回來的。」

  「我會集齊七星,重鑄渾天儀核心,徹底淨化這裡的惡念。」

  「然後,我會去泰山,找到你母親追尋的真相。」

  「而你……一定要堅持住。」

  他轉身,對沈孤鴻道:「我們走。」

  「玉衡星核不拿了?」沈孤鴻問。

  「現在拿不了。」陳爍搖頭,「蓮生用自己暫時封印了惡念,但封印很脆弱,一旦我們強行開門,惡念可能立刻爆發。必須先找到其他星核,提升實力,做好萬全準備再來。」

  沈孤鴻點頭,扶著他,向來路返回。

  經過石橋時,陳爍撿起了魏忠賢掉落的一件東西。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正面刻著九瓣蓮花,背面刻著一個「聖」字。

  九蓮聖令。

  魏忠賢死後,這枚能號令九蓮教的令牌,成了無主之物。

  陳爍將它收入懷中。

  

  或許,將來會有用。

  兩人艱難地走回第一層溶洞,又從青銅門離開地宮。

  門外,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徐真陽、慧明、柳玉娘、趙蓮兒四人雖然個個帶傷,但都還活著。

  九蓮教的高手死的死、逃的逃,祭壇被毀,那些被救下的孩童已經被安全轉移。

  看到陳爍和沈孤鴻出來,眾人圍了上來。

  「陳大哥!」趙蓮兒哭著撲進他懷裡,「你沒事吧?蓮生大哥呢?」

  陳爍沉默,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眾人看到他的表情,又看到只有兩人出來,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頓時一片沉寂。

  「先離開這裡。」陳爍強打精神,「九蓮教可能還有援兵。」

  在沈孤鴻的安排下,眾人迅速撤離大報恩寺。

  回到城南別院時,天已蒙蒙亮。

  鐵無雙、張破虜、胡掌柜也帶著救出的孩童們回來了,雖然有些傷亡,但大部分孩子都得救了。

  聽說了地宮內發生的事,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蓮生,這個曾經的敵人,後來的同伴,最終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犧牲了自己。

  「蓮生公子……是真正的英雄。」胡掌柜嘆息。

  慧明合十:「阿彌陀佛,蓮生施主捨身飼魔,功德無量,必登極樂。」

  陳爍沒有參與討論。

  他獨自坐在院中,看著東方漸白的天空,手中握著那枚九蓮聖令。

  令牌冰冷,但他的心更冷。

  這一戰,他們阻止了血祭,救下了孩童,殺了魏忠賢,拿到了聖令。

  看似贏了。

  但蓮生死了,玉衡星核沒拿到,魘之惡念只是被暫時封印。

  而九蓮教雖然群龍無首,但根基尚在,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更不用說,京城還有個被惡念侵蝕的信王,遼東有虎視眈眈的後金,泰山有未解的謎團,歸墟之眼還在等待開啟……

  路,還很長。

  腳步聲響起,白無瑕走了過來。

  「陳兄,節哀。」他低聲道,「蓮生兄的選擇,令人敬佩。」

  陳爍點頭:「白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家父已經帶人清掃九蓮教在江南的殘餘勢力。」白無瑕道,「短期內,他們應該掀不起風浪了。我打算留在南京,重建白家莊,同時……暗中查詢蓮花墓的線索。」


  「蓮花墓?」

  「嗯。我懷疑蓮花墓中,可能藏有另一枚星核,或者與渾天儀有關的秘密。」白無瑕道,「若有發現,我會第一時間通知陳兄。」

  陳爍拱手:「有勞了。」

  「陳兄接下來要去哪裡?」

  「先回京城。」陳爍望向北方,「信王的問題必須解決。然後……去泰山。」

  白無瑕點頭:「若有需要,白家莊上下,任憑差遣。」

  三日後,眾人傷勢稍穩,決定分批北上。

  陳爍帶著徐真陽、慧明、柳玉娘、趙蓮兒、張破虜、鐵無雙、胡掌柜,以及依舊虛弱的范文程,啟程返回北京。

  沈孤鴻則選擇留在江南,一來養傷,二來暗中保護那些被救孩童的安全,三來……繼續追查九蓮教餘孽,為他妹妹報仇。

  臨別時,沈孤鴻將那枚刻有「孤雁」的玉佩交給陳爍。

  「若將來需要我,派人持此玉佩到江南任何一家沈氏鏢局,我必赴約。」

  陳爍鄭重接過:「保重。」

  隊伍出發了。

  馬車駛出南京城,漸行漸遠。

  陳爍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古城,以及城中那座高聳的琉璃塔。

  塔下地宮中,封印著一個朋友,和一場未結束的戰爭。

  他握緊懷中的三枚星核和九蓮聖令,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蓮生,等我。」

  「我會帶著七星歸來,救你出來。」

  「然後,我們一起去看……新時代的黎明。」

  馬車轔轔,駛向北方。

  北上的路,走了整整二十天。

  深秋已盡,初冬的寒意順著風鑽進車廂縫隙。

  草木凋零,沿途所見村落大多蕭條,偶爾有逃荒的流民蜷縮在路邊,眼神空洞。河南境內剛遭了蝗災,山東又有白蓮教餘孽作亂,這世道,彷佛一夜間就壞了起來。

  陳爍的傷勢在路上慢慢好轉。三星之力反噬造成的經脈損傷,在胡掌柜精心調理和淨心蓮殘效的作用下,癒合了七八成。但內里總有一處空落落的,那是強行催動星核留下的暗傷,胡掌柜說,至少需要靜養半年,且不能再如此拼命,否則有修為盡廢的風險。

  范文程的箭傷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人沉默了許多,常常望著車窗外發呆。蓮生的死,魏忠賢的覆滅,似乎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輕鬆,反而添了更重的心事。

  「范先生還在想九蓮教的事?」有一晚宿在驛站,陳爍坐到他身邊。

  范文程回過神,苦笑道:「陳同知,老夫是在想……魏忠賢雖死,但九蓮教三百年根基,豈是殺一個閹黨首領就能撼動的?聖母雖亡,聖子雖歿,可那偉大存在的誘惑還在,教中那些狂信徒的信念還在。他們就像野草,燒了一茬,春風一吹,又會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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