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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觀星

2026-10-23 06:21:29 作者: 一介孤標

  「白無瑕和沈孤鴻在江南清掃殘餘,短期內應該能壓制。」陳爍道。

  「壓制,不是根除。」范文程搖頭,「九蓮教的可怕,不在於明面上的武力,而在於它像瘟疫一樣的思想滲透。你在明處永遠不知道,身邊的哪個人,可能是潛藏多年的教徒。京城……只怕更是如此。」

  這話說到了陳爍心坎上。

  信王朱由檢被惡念侵蝕,行事愈發偏激。若他身邊還有九蓮教的暗子推波助瀾,後果不堪設想。

  「回到京城,陳同知打算如何應對信王?」范文程問。

  「先見周監正。」陳爍道,「弄清信王現狀,再謀對策。硬碰硬不明智,他是監國親王,名義上代表朝廷。」

  范文程點頭,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陳爍的肩膀:「萬事小心。」

  十一月十五,車隊終於抵達北京城外。

  距離上次狼狽逃離,已過去月余。

  城牆依舊巍峨,守軍卻換了一批,盔甲鮮明,眼神銳利,顯然是精銳。城門盤查極其嚴格,所有進城的人都要搜身、問詢、登記。

  陳爍亮出錦衣衛千戶腰牌,守門軍官卻只是瞥了一眼,冷淡道:「上峰有令,特殊時期,錦衣衛亦需接受檢查。請諸位下車。」

  態度恭敬,卻不容拒絕。

  陳爍心中微沉,示意眾人配合。

  檢查細緻得過分,連行李夾層都拆開檢視,顯然是得了嚴令,在找什麼東西。

  「在找這個?」陳爍從懷中取出九蓮聖令,在軍官眼前一晃。

  軍官臉色大變,後退一步,手按刀柄:「你……你怎麼會有……」

  「魏忠賢已伏誅,此物由本官收繳。」陳爍收起令牌,冷聲道,「現在,可以進城了嗎?」

  軍官猶豫片刻,終究不敢阻攔,揮手放行。

  馬車緩緩駛入城內。

  北京街景依舊,但氣氛明顯不同。商鋪雖然開著,但顧客稀少,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少有笑容。巡邏的兵丁一隊接一隊,除了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還多了許多穿著陌生號衣的軍士。那是信王從京營抽調的精銳,直接聽命於他本人。

  「先去欽天監。」陳爍對車伕道。

  馬車轉向城東。

  欽天監大門緊閉,門前冷落。

  陳爍叩門許久,才有一個老僕顫巍巍開啟門縫,見是陳爍,忙迎了進去。

  「周監正在觀星台。」老僕低聲道,「陳大人,監正吩咐過,您若回來,直接去見他。」

  觀星台上,周雲生負手而立,仰望著冬日灰濛濛的天空。

  他比月前消瘦了許多,官袍顯得有些空蕩,鬢角白髮也更密了。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看到陳爍,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但很快又被憂慮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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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來了。」聲音有些沙啞。

  「周監正。」陳爍行禮,「信王他……」

  「進屋說。」周雲生打斷他,率先走下觀星台。

  密室中,茶水已涼。

  周雲生聽完南京之行的始末,沉默了很長時間。

  「蓮生……可惜了。」他最終嘆息,「但他選擇捨身封印惡念,是最正確的決定。否則玉衡星核被奪,魘之惡念徹底爆發,江南將淪為鬼域。」

  「信王現在情況如何?」陳爍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周雲生臉色凝重:「很糟。陛下病情加重,已連續昏迷七日,太醫束手無策。信王以監國之名,大肆清洗朝堂,凡有異議者,輕則罷官,重則下獄。駱養性被架空,錦衣衛指揮權落入信王心腹手中。東廠殘餘勢力也被收編,現在整個京城,已是信王一言堂。」

  「清洗朝堂?理由是什麼?」

  「勾結九蓮教,圖謀不軌。」周雲生冷笑,「證據?莫須有。信王現在多疑到了極點,看誰都像叛逆。短短一個月,六部侍郎換了四個,都察院御史換了大半。連內閣輔臣,都因勸諫過激被罰俸禁足。」

  陳爍心沉了下去。這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體內的惡念……」

  「在加深。」周雲生壓低聲音,「我暗中觀察過,信王眼白中已隱現血絲,行事愈發暴戾。前日,戶部一個主事因帳目稍有不清,被信王當場下令杖斃。朝臣們現在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


  「可有解救之法?」

  「有,但更難了。」周雲生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你走後,我查閱欽天監秘藏,找到一份劉伯溫手札的殘篇。上面記載,魘之惡念侵蝕人體,分三個階段:初侵神智,放大執念;再蝕血肉,漸顯異狀;最後魂魄同化,淪為惡念傀儡。信王現在介於第一階段末期和第二階段初期之間,還有救。」

  他展開帛書,指著一段模糊的文字:「解救需三物,我之前提過:玉衡星核的淨化之力、苦禪的佛心舍利、皇帝的龍氣。但現在情況有變。陛下龍氣衰微,自身難保,已無法提供足夠龍氣。所以需要替代品。」

  「什麼替代品?」

  「真龍血脈的至親之血。」周雲生一字一句道,「而且,必須心甘情願獻出,不能有絲毫勉強。」

  陳爍一愣:「信王的至親?陛下無子,信王就是最接近的皇位繼承人。他的至親……只有陛下,以及……幾位藩王堂兄弟?」

  「不。」周雲生搖頭,「信王有一同胞妹妹,寧德公主朱徽妍,今年十六歲,尚未婚配,居於宮中。」

  公主?

  陳爍皺眉:「公主乃金枝玉葉,且信王現在這般模樣,她如何會心甘情願獻血救兄?更何況,信王若恢復,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我們。」

  「所以這是兩難。」周雲生苦笑,「救他,他未必領情,反而可能秋後算帳。不救,任由惡念侵蝕,他徹底淪為傀儡,到時更糟。而且……手札中還提到,惡念傀儡會本能地尋找更多養分,也就是擁有特殊靈性之人。你們七位守護者,正是最佳目標。」

  房間裡陷入沉默。

  窗外傳來烏鴉的叫聲,嘶啞難聽。

  許久,陳爍緩緩道:「當務之急,是先穩住京城局勢,防止信王進一步失控。同時,尋找苦禪下落,以及……想辦法與公主接觸。」

  「苦禪我有線索。」周雲生道,「三日前,西山潭柘寺方向有佛光隱現,雖然一閃即逝,但很像苦禪的步步生蓮神通。他可能脫困後,在那裡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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