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華如螢火蟲般飄散，最終融入陳爍懷中的九蓮聖令。聖令微微發熱，表面浮現出一行小字：
「陳爍，謝謝你。我終於可以休息了。替我看看這個世界，看看它變得更好的樣子。勿念。。蓮生。」
陳爍握緊聖令，深吸一口氣，踏入來時的路。
走出石門時，他看到外面焦急等待的眾人。
「陳大哥！」趙蓮兒第一個衝上來，看到他渾身是傷，滿臉淚痕，愣住了，「你……你怎麼了？蓮生大哥呢？」
陳爍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眾人沉默。
他們都明白了。
良久，徐真陽走過來，拍了拍陳爍的肩膀：「蓮生那小子……解脫了。他這輩子太苦，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陳小子，別太難過。」
陳爍點點頭，聲音沙啞：「我知道。走吧，回京城。」
他們離開大報恩寺時，天邊正升起朝陽。
金色的陽光灑在琉璃塔上，將塔身染得通亮。而在塔下的地宮中，一個靈魂終於得到了安寧。
五日後，一行人回到京城。
天啟皇帝身體已大有好轉，在御書房召見了陳爍。
「陳愛卿，南京之事，朕已聽說了。」皇帝嘆了口氣，「蓮生聖子……可惜了。傳朕旨意，追封蓮生為護國真君，在南京建廟祭祀，以彰其功。」
陳爍謝恩。
皇帝又道：「你集齊了七星，接下來打算如何？」
「臣打算前往歸墟之眼，徹底解決禍患。」陳爍道，「但歸墟之眼所在，尚不明確。周監正和范先生正在研究龜甲拓片，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好。」皇帝點頭，「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朕全力支援。」
陳爍想了想：「臣需要一艘船，以及一些精通航海的人手。歸墟之眼據說在東海深處，需渡海前往。」
「這個容易。」皇帝道，「朕命水師都督鄭芝龍調一艘最好的戰船，再派五十名精銳水手隨行。另外，錦衣衛也選二十名好手，聽你差遣。」
「謝陛下。」
離開皇宮，陳爍回到誅穢司衙署。
經過一個多月的修繕，衙署已恢復原貌，緝穢衛也重新招募訓練。張破虜任總教頭，鐵無雙任副手，每日操練不輟。
范文程和周雲生還在研究龜甲拓片，已經有了眉目。
「陳同知，你看。」范文程指著拓片上的一處圖案，「這個漩渦狀的符號，與古籍中記載的歸墟完全一致。而這個北斗七星的布局，正好對應我們手上的七枚星核。按照龜甲的指引，歸墟之眼應該在東海之外，蓬萊仙島更東三千里處，一個名為無妄海的地方。」
「無妄海？」陳爍從未聽說過。
「古籍記載，無妄海常年被濃霧籠罩，海中有無數暗礁漩渦，且常有海怪出沒，凡人船隻難以靠近。」周雲生補充道，「但若持有七星，便可破開迷霧，尋到歸墟之眼所在。」
陳爍點頭：「何時可以出發？」
「船和人員準備妥當，還需半月。」范文程道，「另外，老夫建議，此行不可人多。歸墟之眼兇險莫測，人多反而容易成為負擔。最多帶三五人，且需是實力足夠、心志堅定者。」
陳爍想了想：「我帶徐老道、慧明師父、張破虜、鐵無雙四人。柳姑娘和蓮兒留下，繼續訓練緝穢衛。范先生和周監正坐鎮京城，若有變故，及時聯絡。」
眾人無異議。
半月後，一切準備就緒。
鄭芝龍調來的戰船名為「破浪號」，是一艘三桅福船，船身堅固，速度快，且配備了火炮和火箭，可應對海上的威脅。五十名水手皆是經驗豐富的老手，船長姓林，在海上漂泊三十年，對東海海域了如指掌。
陳爍五人登船，帶著七枚星核、九蓮聖令、佛心舍利，以及足夠的乾糧淡水。
臨別時，趙蓮兒紅著眼眶，將一個親手繡的平安符塞到陳爍手中。
「陳大哥，你一定要回來。」
陳爍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我答應過蓮生，要替他看看新時代的黎明。不看一眼，我怎麼捨得死？」
趙蓮兒破涕為笑。
柳玉娘也走過來，低聲道：「陳大哥，保重。等你回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陳爍一愣，但沒多想，點頭道：「好。」
徐真陽和慧明與眾人告別後，登船。
張破虜和鐵無雙檢查著各自的兵器，眼中既有緊張，也有期待。
船帆升起，破浪號緩緩駛離碼頭。
岸上的人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視線盡頭。
前方，是無垠的碧海，和未知的命運。
破浪號在海上航行了十天。
起初幾日，風平浪靜，海天一色，偶爾能看到海鷗追逐船尾的浪花。但隨著深入東海，天氣開始變幻莫測。有時晴空萬里，轉眼就烏雲密布，暴雨傾盆；有時濃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船只能緩慢航行，靠羅盤和經驗摸索方向。
第十一日清晨，瞭望手忽然高喊：「前方有霧！好大的霧！」
眾人來到船頭，只見前方海面上，橫亘著一道白色的霧牆。霧牆從海面直通天際，左右望不到邊，彷佛將整個世界一分為二。
林船長臉色凝重：「這就是無妄海的入口。傳說進入霧中，就會迷失方向，永遠出不來。陳大人，真的要進去嗎？」
陳爍看著懷中的七枚星核。它們正在微微震動，散發出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彷佛在指引方向。
「進。」
破浪號沖入霧中。
一瞬間，世界變成了白色。
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包裹著船，能見度不足三丈。海浪聲變得沉悶，連風聲都彷佛被隔絕了。更詭異的是，船上的羅盤開始瘋狂旋轉，完全失去了作用。
「大人，羅盤失靈了！」舵手驚呼。
陳爍取出七枚星核，托在掌心。星核散發著七彩光芒，光芒指向一個方向。東北。
「跟著這個方向走。」
舵手看著星核的光芒，小心翼翼地調整航向。
船在霧中航行，時間彷佛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前方的霧氣忽然變淡。
一座島嶼，出現在視線中。
島嶼不大，方圓不過數里，但島上卻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直插雲霄，山體呈黑色，寸草不生。而在山峰頂端，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石門，門框泛著青銅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