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喉嚨，用掌根或者拳面，一擊就能讓人窒息。」
「頂心口窩，用手肘或者膝蓋，力度不需要太大，位置對了就能讓對手瞬間失去呼吸。」
「踹膝蓋側面，一腳下去，韌帶撕裂，半月板破碎，站都站不起來。」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招都精準地打在木頭人樁上的紅點上，發出「啪啪啪」的脆響。
四百多個人看得目不轉睛。
這些東西他們以前不是不知道，但從來沒有像這樣系統地學過。
陳桉教的不是花哨的招式，而是最直接、最有效、最致命的技巧。
每一招都是沖著「一擊制敵」去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記住，」陳桉轉過身，「格鬥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活命。
在戰場上，你多做一個多餘的動作，就可能多給對手一次殺你的機會。
所以，所有的招式都要簡化，簡化到不能再簡化為止。」
他掃了一眼全場。
「現在兩人一組，練習剛才教的幾個動作。
注意力度，點到為止，不要真的傷了同伴。」
四百多個人立刻行動起來，兩人一組，開始練習。
陳桉在校場上巡視，不時停下來糾正動作。
「你的手肘抬得太高了，這樣打出去力量會分散。
沉肩，肘尖對準目標，用身體的力量帶動手肘。」
「膝蓋抬得不夠高，你的目標是對方的襠部和心口窩，膝蓋要往上頂，不是往前踢。」
「眼睛看著目標，不要看別的地方。你的手會打到你眼睛看的地方，這是本能。」
他走了一圈，糾正了十幾個人的動作，然後停在了校場邊上。
蕭雲還站在那裡，身後的七八個人也都在。
「世子。」陳桉點了點頭，「有事？」
蕭雲笑了笑，「陳守備，沒什麼大事，就是我聽說您今天上午連敗了鐵牛和韓刀，心裡痒痒，想帶幾個弟兄來跟您討教幾招。」
陳桉看了看蕭雲身後的那七八個人。
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他能看出來，這些人不是普通的邊軍士兵。
他們的站姿、眼神都透著一股子殺氣。
這些人上過戰場，殺過人，而且不是一次兩次。
蕭雲看來是帶著人來砸場子的。
陳桉心裡清楚，但他沒有點破。
「討教不敢當。」他笑了笑，「切磋一下可以。」
「那太好了。」蕭雲轉身朝那七八個人招了招手，「來來來，你們誰先上？」
七八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這個人中等身材，其貌不揚，往人群里一站根本不起眼，但他的手上全是老繭，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練了幾十年的老把式。
「陳守備，俺叫孫老七。」中年漢子抱了抱拳，「在邊軍里待了二十年，沒啥大本事，就是殺過幾十個韃子，想跟您過過招。」
陳桉點了點頭。
「請。」
孫老七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站在那裡，微微彎著腰，雙手半握拳，護在胸前。
這是一個非常標準的格鬥架勢，攻防兼備，幾乎沒有破綻。
陳桉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人是真本事。
他不再像對付鐵牛和韓刀那樣隨意，而是認真地擺出了一個架勢。
孫老七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在陳桉的架勢里看到了很多東西，重心沉穩、雙手的位置恰到好處、雙腳的間距剛剛好。
這不是一個初學者能擺出來的架勢，這是經過無數次實戰打磨出來的。
「大人，得罪了。」
孫老七低喝一聲，欺身而上。
他的動作不像鐵牛那樣勢大力沉，也不像韓刀那樣靈巧迅捷，而是一種非常詭異的節奏。
忽快忽慢，忽左忽右，讓人完全摸不清他的攻擊方向。
陳桉的眼睛亮了一下，便斷定這是一個真正的高手。
孫老七的拳到了。
一拳打向陳桉的面門，陳桉偏頭躲過，但孫老七的拳在半路上突然變了方向，變成了一記勾拳，打向陳桉的肋骨。
這一變招又快又狠，完全出乎意料。
陳桉的身體本能地側了一下，孫老七的拳擦著他的肋骨過去了，帶起一陣風聲。
「好！」
陳桉贊了一聲，同時右手猛地探出，抓向孫老七的手腕。
孫老七的反應極快，手腕一翻，反手扣住了陳桉的手腕，同時身體往前一靠，肩膀頂向陳桉的胸口。
這是一招標準的摔跤技法，叫做靠身摔。
如果被他靠實了，陳桉的身體就會失去重心，被他摔出去。
但陳桉沒有被靠實。
在孫老七的肩膀即將觸及他胸口的一瞬間，陳桉的身體突然往後撤了半步，同時手腕一擰，從孫老七的扣抓中滑了出來。
然後他的膝蓋頂了上來。
不是頂向孫老七的襠部，而是頂向他的大腿外側。
這個位置沒有要害部位那麼致命，但如果被頂中了，整條腿都會發麻，短時間內無法發力。
孫老七感覺到了危險，猛地後退了一步。
兩個人同時分開，相距三步，對視了一眼。
「大人好身手。」孫老七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你也不差。」陳桉的氣息很穩，「再來。」
孫老七咬了咬牙，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他不再試探了，而是使出了全力。
拳、肘、膝、腿，像暴風驟雨一樣朝陳桉傾瀉過來。
每一招都是沖著要害去的，沒有任何留情。
陳桉一邊格擋一邊後退，看起來像是被壓制住了。
校場邊上，蕭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帶來的人裡面，孫老七是最強的一個。
如果孫老七都打不過陳桉，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但現在看起來，孫老七好像占了上風。
「這個陳桉，也不過如此嘛。」蕭雲身後一個人小聲說。
蕭雲沒有說話，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校場上，孫老七的攻擊越來越猛，陳桉退得越來越遠。
但蕭烈注意到，陳桉的腳步始終沒有亂，他的呼吸也始終很平穩。
他不是在被壓制，他是在等一個機會。
孫老七打出了最後一拳。
這一拳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拳風呼嘯，直奔陳桉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