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不重,但位置精準。
正好是肋骨中間的那個凹陷處,也就是俗稱的「心口窩」。
韓刀感覺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間被截斷了
雙腿發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癱。
陳桉伸手扶住了他。
「沒事吧?」
韓刀喘了幾口氣,呼吸才慢慢恢復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陳桉,眼神里的銳氣已經變成了敬畏。
「大人……您這拳法,跟誰學的?」
陳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全場。
「格鬥的核心不是招式,是理解。」
他說,「你要理解人體的結構,知道哪些地方是弱點,哪些關節往哪個方向掰會脫臼,哪個角度發力能把人摔出去。
你不需要練十年拳才能成為一個高手,你只需要理解這些原理,然後反覆練習,讓身體記住它們。」
他頓了頓,「這就是我要教你們的東西。」
訊息傳得很快。
陳桉在校場上連敗鐵牛和韓刀的事,不到一刻就傳遍了整個北疆總營。
鐵牛和韓刀在邊軍里都是有名的狠角色。
一個是摔跤高手,一個是拳法大家。
兩個人都在陳桉手底下走不過一招,這事兒放在誰聽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真的假的?那個陳桉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能有這本事?」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鐵牛那麼大的塊頭,被他一招就摔了個四仰八叉!」
「韓刀也輸了?韓刀可是練了十年拳啊!」
「唉!!他也輸了,也是一招。那個陳桉出手快得根本看不清,韓刀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被頂住了心口窩,當場就軟了。」
「我的天……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營地里蔓延開來。
中軍大帳里,蕭鼎自然也聽到了訊息。
他放下手裡的軍報,抬頭看著進來稟報的親兵。
「一招?」
「是,將軍。鐵牛和韓刀都是一招就被放倒了。」
蕭鼎沉默了。
他想起蕭雲和蕭烈之前說的話。
「陳桉在遵化城外砍了兩個金甲韃子和七個銀甲韃子」。
說實話,他當時對這話是存疑的。
金甲韃子,那是蒙古人當中最精銳的勇士,每一個都是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
一個金甲韃子能抵得過四五十個普通邊軍士兵。
砍兩個金甲韃子?還外加七個銀甲韃子?這種事情他打了這麼多年仗,聽都沒聽說過。
他一直覺得是蕭雲和蕭烈誇大其詞。
畢竟年輕人嘛,看到點新鮮事就喜歡往大了說。
但現在,他開始重新審視這件事了。
鐵牛和韓刀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鐵牛在邊軍摔跤比賽中拿過第一,韓刀的拳法在整個北疆總營都是數一數二的。
這兩個人,在陳桉手底下走不過一招?
如果陳桉的格鬥本事真的這麼強,那他在北鎮城外砍了兩個金甲韃子的事,也許不是誇大其詞。
蕭鼎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
「去,把蕭雲叫來。」
「是。」
不一會兒,蕭雲就趕到了中軍大帳。
「爹。」
「我問你們。」蕭鼎看著他們,「之前在北鎮州,你說陳桉砍了兩個金甲韃子和七個銀甲韃子,這事兒你們是親眼看見的?」
「爹,孩兒也是聽北鎮州的守軍說的。」蕭雲老老實實地回答。
「北鎮州的守軍,他們親眼看見陳桉一個人衝進韃子堆里,砍翻了九個韃子,其中兩個穿金甲,七個穿銀甲。」
「聽說的?」蕭鼎的眉頭皺了起來。
「但是爹。」蕭雲連忙補充,「我們還看到了那些韃子的鎧甲和兵器。
金甲兩副,銀甲七副,以及他們的腦袋…」
蕭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鎧甲和兵器確實是真的,這一點他可以確認。
那些金甲上的刀痕深可見骨,一看就是經歷了慘烈的搏殺。
但問題是,這些鎧甲是不是陳桉一個人砍來的?還是他的手下一起殺的,然後他把功勞攬在了自己頭上?
這種事情在邊軍里並不少見。
當官的搶士兵的功勞,吃空餉、喝兵血,蕭鼎見得多了。
他不願意相信陳桉是這種人,但他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爹。」蕭雲猶豫了一下,「您是不是想試試陳桉的真本事?」
蕭鼎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如果他真的能一個人砍翻兩個金甲韃子,」蕭鼎慢慢地說,「那他的格鬥本事至少在全營排得進前三,這樣的人,我蕭鼎有點捨不得讓他去北元送死。」
「爹,我倒有個主意。」蕭烈上前一步,「陳桉不是在校場上教格鬥嗎?不如讓他跟咱們營里的幾個高手過過招。
如果他真的能打贏,那他的本事自然就清楚了,如果他打不贏……」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蕭鼎想了想,緩緩地點了點頭。
「明白。」
蕭雲轉身要走,又被蕭鼎叫住了。
「等等。」
「爹還有什麼吩咐?」
蕭鼎猶豫了一下,「找幾個真正的高手,別找那些花架子,要找上過戰場、殺過人的。」
蕭雲咧嘴一笑,「爹放心,我心裡有數。」
當天下午,陳桉正在校場上教格鬥技巧,蕭雲來了。
他帶著七八個人,慢悠悠地走到校場邊上,往那兒一站,雙手抱在胸前,看起來像是來看熱鬧的。
陳桉注意到了他,但沒有停下來,繼續講課。
「今天上午我給大家演示了摔跤和拳法的基礎,現在我來教你們怎麼用最短的時間制服一個敵人。」
他走到一個木頭人樁前面,拍了拍樁子上畫著的幾個紅點。
「人體有七個最脆弱的部位:
眼睛、喉嚨、心口窩、肋骨下沿、襠部、膝蓋側面、腳踝。
這些地方,不需要太大的力氣,只要位置精準,一下就能讓人失去戰鬥力。」
他一邊說,一邊在木頭人樁上做示範。
「插眼,兩根手指就夠了,不需要插進去,在眼睛前面停住,對手就會本能地閉眼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