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是看看自己的斤兩，二來也是給我那四百多個人打個樣。
畢竟，打鐵還需自身硬。
我要是沒點真本事，他們憑什麼服我？」
蕭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我一定轉告。」
蕭鼎聽到蕭雲的稟報時，正在吃晚飯。
他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一個人打七個？」蕭鼎放下筷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的，爹！」
蕭雲的語氣很激動，「孫老七第一個上的，跟陳桉過了十幾招，最後還是輸了。
然後剩下的七個人一起上，不到二十個呼吸，全被放倒了。」
「孫老七也輸了？」
「輸了，但孫老七說，陳桉的功夫跟他不是一個路數的。
陳桉的招式非常簡潔，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每一招都是沖著要害去的，精準得可怕。」
蕭鼎沉默了很久。
孫老七是他手下最得力的老兵之一，在邊軍里待了二十年，殺了不計其數的韃子。
他的格鬥本事在整北疆總營都是頂尖的，連蕭雲自己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孫老七居然都輸了，而且厲害輸得心服口服。
「他還說什麼了？」蕭鼎問。
「他說，他陳桉想在全營面前跟高手切磋切磋。」蕭雲道，「他說他想給他那四百多個人打個樣。」
蕭鼎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
「打鐵還需自身硬……」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陳桉說的話，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好。」蕭鼎道：「他想打樣，我就給他個機會。」
「父親您的意思是？」
「明天上午，全營集合。」
蕭鼎站起來，揹著手。
「讓陳桉在校場上跟咱們營里的高手過過招，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全營集合？」蕭雲吃了一驚，「爹，這樣是不是太隆重了？萬一陳桉輸了……」
「他不會輸的。」蕭鼎說，「一個能一個人打七個的人，不會那麼容易輸。」
他頓了頓。
「而且，就算他輸了，也沒什麼。
輸了正好，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蕭雲點了點頭，「那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蕭鼎叫住了他，「你去跟孫老七說一聲，別傷心，好好養傷就是了！」
「是。」
蕭雲轉身走了。
蕭鼎重新坐下來，端起桌上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著陳桉的事。
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年紀輕輕，身手這麼強，還會練兵，還會用手語傳遞命令……這種人才，放在整個大幹都是鳳毛麟角。
他突然有點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按蕭烈的回信當回事。
如果他當時拒絕了蕭烈的請令，恐怕自己就虧大發了。
此人，在未來的紀念大有作為！
萬萬死不得！
一千六百兩銀子，四百一十一個人，換一個陳桉。
這筆買賣，值了。
當天晚上，陳桉要在全營面前切磋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北疆總營。
「聽說了嗎？明天上午全營集合，那個陳桉要跟咱們營里的高手過招！」
「真的假的？全營集合？這也太隆重了吧？」
「蕭將軍親自安排的！聽說陳桉今天一個人打翻了七個人，孫老七都輸了！」
「我的天……這人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明天不就知道了？」
營帳里、校場上、伙房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期待，有人懷疑，有人不以為然，但所有人都在等著明天。
等著看看這個陳桉，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當天夜裡，陳桉沒有睡。
他坐在營房裡，把石虎叫了過來。
「石虎，明天我可能要打幾場硬仗。」陳桉說，「你幫我準備一下。」
「大人，您要什麼？」
「給我找一根木棍，三尺長，粗細合適就行。」陳桉說，「再找一根繩子，我要纏一下把手。」
石虎沒有多問，轉身就去找了。
不一會兒，他就拿著一根三尺長的木棍回來了。
木棍是從營帳外面的柴火堆里翻出來的，粗細剛好，表面還算光滑。
陳桉接過木棍，用繩子在把手的位置纏了一圈又一圈，纏得很緊，直到手感舒適為止。
「大人，您這是要……」
「明天可能會用到兵器。」陳桉說，「拳腳功夫我在行，但兵器和拳腳不一樣。
我身上的傷剛好，不能太用力，用木棍可以減輕一些負擔。」
石虎點了點頭。
「大人，您明天真的要跟全營的高手過招？」
「嗯。」
「萬一……」
「沒有萬一。」陳桉抬起頭，看著石虎，「我不會輸。」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石虎聽出了裡面的堅定。
「大人，我相信您。」石虎說，「但您小心點，別傷著自己。」
陳桉笑了笑，「放心。」
他把木棍放在身邊，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明天會是一場硬仗。
北疆總營里藏龍臥虎，孫老七那樣的高手肯定不止一個。
蕭鼎既然要全營集合，那他派出來的對手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
陳桉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缺的就是這個機會。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厲害，而是為了讓他那四百一十一個人看看。
你們的教官，不是只會說不會做的花架子。
打鐵還需自身硬。
這句話，他說了，他也要做到。
窗外，北疆的夜風吹過營帳，發出嗚嗚的聲響。
校場上那四百一十一個人，今晚很多人都沒有睡好。
他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的事。
他們的頭兒，明天要在全營面前跟高手過招了。
如果頭兒贏了，那他們臉上也有光。
如果頭兒輸了……
「不會輸的，我相信頭兒不會說的！」
鐵牛在被窩裡瓮聲說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旁邊的人問。
「因為今天他摔我的那一招，我現在屁股還疼呢。」鐵牛說，「一個能把我摔成這樣的人，肯定不是等閒之輩！所以我覺得他肯定不會輸的。」
四百人的營帳，大傢伙都在討論這件事。
趙大彪在外頭哼了一聲，嚷嚷道：「抓緊時間睡覺，不然明天哪有力氣給頭兒加油，還有拿出精氣神來！不能丟頭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