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鼎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這些書信，是陳桉用命換回來的。」
他的聲音很大，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信中的內容，涉及北疆三州的兵力部署、糧草調配、將領名單，甚至還包括我的日常行蹤。」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一樣掃過每一張面孔。
「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大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侯爺的意思，北疆蕭家軍中有內奸。
蕭鐵山的臉色鐵青，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三十六名將領，聲音沙啞：「是誰？」
沒有人回答。
蕭鐵山又喊了一聲：「我問你們是誰？」
依舊沒有人回答。
蕭鼎擺了擺手：「鐵山，不要問了，內奸不會自己站出來的。」
他站起來，揹著手走到大帳中間，目光從每一個將領臉上掃過。
「我不管內奸是誰，我也不管他背後站著什麼人。」
「我只說一件事！北疆三州是我蕭家軍用命打下來的，誰想把它賣了，先問問我手裡的刀。」
大帳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蕭雲站在蕭鼎身後，目光從每一個將領臉上掃過，暗暗記下了每一個人的表情和反應。
蕭鐵山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看起來非常憤怒。
劉武，臉色蒼白，嘴唇哆嗦，看起來非常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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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人，有的憤怒，有的震驚，有的害怕，有的沉默。
蕭雲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記在心裡。
他知道，內奸就在這些人中間，而他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這個人找出來。
蕭鼎回到帥案後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今天把你們叫來，不只是為了說內奸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張正和北元勾結，意味著朝廷已經靠不住了，北疆三州必須自己拿主意。」
蕭鐵山第一個站出來：「侯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北疆三州，是戰還是和，今天必須有個說法。」
大帳內再次安靜下來。
戰還是反，這是一個關係到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問題。
如果選擇戰，那就是和朝廷開戰，贏了固然好，輸了就是抄家滅族。
如果選擇和，那就是向朝廷低頭，把北疆三州拱手讓人，以後再也沒有蕭家軍的立足之地。
參將王烈站出來，抱拳道：「侯爺，末將以為此事需從長計議，朝廷里有張正這樣的奸臣，但皇上未必知道實情，不如派人進京，向皇上陳明利害，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蕭鐵山冷哼一聲：「轉圜？張正都要殺我們的人了，還轉圜什麼？
要我說，乾脆反了！北疆三州，天高皇帝遠，我們自成一國，何必要看朝廷的臉色？」
游擊將軍馬成站了出來：「末將同意周副將的意見。
朝廷不仁，我們就不義，北疆三州本來就是我們祖輩用命打下來的，憑什麼讓給朝廷？再說了當年鎮壓北疆王，還不是我們的功勞！！」
都尉孫浩站出來反對：「不可！反叛朝廷是大逆不道之舉，一旦開戰，生靈塗炭，北疆三州的百姓怎麼辦？」
「百姓？」蕭鐵山冷笑一聲，「你以為不反，百姓就能好過了？張正那個狗賊，早就想把北疆三州賣給北元了！到時候北元的鐵騎踏進來，百姓更沒好日子過！」
大帳內爭論不休，將領們分成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吵得不可開交。
蕭雲站在蕭鼎身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這些將領。
他注意到王烈雖然表面上主張和談，但眼神一直在閃爍，似乎在試探什麼。
他還注意到，劉武始終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臉色蒼白，雙手在微微發抖。
還有幾個將領，雖然嘴上說著主戰，但眼神中明顯有猶豫和恐懼。
蕭雲把這一切都記在心裡，他知道，這些細微的表情和反應，可能就是揪出內奸的關鍵。
爭論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始終沒有結果。
「夠了！你們的意見我都知道了，但今天不做決定。
你們先回去，各自寫一份條陳，把你們的想法和理由寫清楚，三天後交給我。」
將領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敢反對，齊聲應諾，然後魚貫而出。
大帳內只剩下蕭鼎和蕭雲父子倆。
蕭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問：「看出什麼了？」
蕭雲走到帥案前，拿起桌上的名單，在上面圈了幾個名字。
「王烈，他主張和談，但眼神一直在閃爍，似乎在試探父親的態度。」
「劉武，他始終沒有說話，臉色蒼白，雙手發抖，看起來非常緊張。」
「還有馬成、孫浩、趙鐵柱……」蕭雲一口氣圈了七八個名字，「這些人都有嫌疑，但需要進一步觀察。」
蕭鼎睜開眼睛，看了看兒子圈出的名字，點了點頭：「繼續盯著。」
「父親，三天後議事您打算怎麼辦？」蕭雲問。
蕭鼎站起來，走到大帳門口，看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三天後我會宣布戍邊稱王！。」
蕭雲倒吸了一口涼氣：「父親，您這是……」
「這是唯一的出路。」蕭鼎轉過身看著蕭雲，「朝廷已經不可信了，張正背後站著的是誰，你應該比我清楚，如果我們不先下手為強，等朝廷和北元聯手，北疆三州就完了。」
蕭雲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但他也知道，宣布獨立意味著什麼。
「雲兒。」蕭鼎走到兒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有些事不是我們想不想做，而是不得不做。」
蕭雲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三天，北疆大營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暗流涌動。
蕭鼎宣布三天後決定北疆三州命運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大營。
士兵們在私下裡議論紛紛，但都支援蕭鼎的決定！
畢竟蕭家軍的將士都是北疆三州的子民，保護家園，殺韃子是他們的職責！
陳桉依舊昏迷不醒，但孫軍醫說他的脈象已經穩定了一些，只要撐過今晚就有希望活下來。
趙大彪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三天來幾乎沒合過眼，整個人瘦了一圈，但他始終沒有離開過半步。
石虎帶著四百親軍，把後帳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惠明和尚則坐在後帳門口，一邊轉動佛珠一邊誦經，說是要給陳桉祈福。
蕭雲也沒有閒著，他暗中調派了幾個心腹，盯著那些有嫌疑的將領，記錄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