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帳前,已經站滿了四百親軍,清一色的黑衣黑甲,腰懸長刀,個個眼神凌厲,殺氣騰騰。
他們是陳桉精心訓練出來的親軍,每一個人對陳桉都是絕對忠誠。
趙大彪走到一人面前,抱了抱拳:「韓隊長,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韓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轉身對著自身身後的親軍大喝一聲:「從今天起,趙大彪、石虎、惠明和尚三位兄弟接管後帳防衛,現在即刻換防!」
他身後三百親軍齊聲應諾,迅速換防。
趙大彪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他雖然在北疆混了這麼多年,但還從來沒有指揮過這麼精銳的部隊。
他深吸一口氣,指揮他們四百親軍即刻接管後帳。
「兄弟們,廢話不多說。」他的聲音很大,「後帳里躺著的是我們的頭兒,他為了北疆,差點把命丟在青狼山。從現在起,任何人敢靠近後帳一步,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百人齊聲吼道。
聲音傳出去很遠,傳到了中軍大帳,傳到了蕭鼎的耳朵里。
蕭鼎站在輿圖前,嘴角微微上揚。
陳桉,你的人,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
夜幕降臨,北疆大營燈火通明。
蕭鼎坐在中軍大帳里,面前攤著陳桉從京城帶回來的那些書信。
他已經看了整整一個下午,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憤怒。
張正和北元的書信往來,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信中的內容,還涉及北疆與他的來信。
其中不乏涉及北疆三州的兵力部署、糧草調配、將領名單,甚至還包括蕭鼎的日常行蹤。
這些情報,如果沒有內奸提供,張正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提供這些情報的人,一定在北疆大營中身居高位。
蕭鼎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三十六名將領的面孔。
這些人,跟了他少則五六年,多則十幾年。
每一個人他都信任過,每一個人他都曾經把後背交給他們。
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其中有一個人,一直在暗中捅他的刀子。
帳簾掀開,蕭雲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父親。」
蕭鼎睜開眼睛,看著兒子:「你怎麼不去休息?」
「睡不著。」蕭雲走到帥案前,看著那些書信,「父親看完了?」
「看完了。」蕭鼎的聲音很疲憊,「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
蕭雲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父親打算怎麼辦?」
蕭鼎沒有回答,而是從帥案下面拿出一張名單,上面寫著三十六個名字。
「北疆蕭家軍,三十六名將領,全部在這裡。」他把名單推到蕭雲面前,「我已經派人傳令,讓他們明天一早全部到大帳議事。」
蕭雲看著名單上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父親的意思是……」
「內奸就在這些人中間。」蕭鼎冷聲道:「我要把他揪出來。」
蕭雲點了點頭,又問:「需要我做什麼?」
蕭鼎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明日你躲在幕後,聽他們說什麼,看他們做什麼,記下每一個人的每一句話。」
蕭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親的用意。
明面上,父親要召集三十六將議事,商討北疆三州的未來走向。
暗地裡,他要躲在幕後,觀察每一個人的反應,記錄每一個人的言論。
這樣一來,內奸在議事過程中,一定會露出馬腳。
「我明白了。」蕭雲點了點頭。
蕭鼎站起來,走到兒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雲兒,這件事關係到北疆三州的生死存亡,甚至關係到整個蕭家的存亡,你必須小心,再小心。」
蕭雲看著父親的眼睛,那眼神中有信任,有期望,還有一絲擔憂。
「父親放心。」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北疆大營號角齊鳴。
三十六名將領從各自的駐地趕到大營。
有的騎馬,有的乘車,有的甚至步行了幾十里路。
所有人都知道,侯爺突然召集三十六將,一定是有大事發生。
中軍大帳前,三十六名將領按照軍階高低依次排列。
站在最前面的是副將蕭鐵山,他身後是三名參將,然後是八名游擊將軍,再後面是二十四名都尉。
陳桉的位置空著,他的副手劉武站在都尉佇列的最前面,臉色很不好看。
所有人都知道陳桉受了重傷,但沒有人知道具體傷成什麼樣。
蕭鐵山回頭看了一眼都尉佇列,皺了皺眉,問身邊的參將王烈:「陳都尉傷得很重?」
王烈壓低聲音:「聽說失血過多,五臟受損,孫軍醫說至少要養三個月。」
蕭鐵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有再說什麼。
中軍大帳的帳簾掀開,蕭鼎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四個親兵。
他站在帥案後面,目光掃過三十六名將領,聲音低沉而有力:「都進來。」
三十六名將領魚貫而入,按照軍階高低站成兩排。
蕭鼎坐在帥案後面,蕭雲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
帳簾放下來,大帳內光線昏暗,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蕭鼎沒有說話,而是先把陳桉從京城帶回來的那些書信,一封一封地攤在帥案上。
三十六名將領的目光都被那些書信吸引了,所有人都想知道信上寫了什麼,但沒有人敢問。
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蕭鼎終於開口了。
「三天前,陳桉在青狼山遭到伏擊。」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隱藏著一股殺意,「伏擊他的人是張正的手下,三百精騎,全部是京城衛戍營的人。」
大帳內一片譁然。
「張正?」蕭鐵山第一個站出來,「侯爺,張正為什麼要伏擊陳都尉?他瘋了嗎?」
蕭鼎沒有回答,而是從帥案上拿起一封信,遞給蕭鐵山。
「你看看這個。」
蕭鐵山接過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信的開頭寫著——北元可汗完顏烈。
他飛快地把信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手都在發抖。
「這……這怎麼可能?」他的聲音都在顫抖,「張正和北元有書信往來?」
大帳內再次譁然,這一次比剛才更激烈。
「張正通敵?」
「不可能吧?他可是京城衛戍營的統領!」
「有什麼不可能的?陳都尉差點死在他手裡,這就是證據!」
將領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大帳內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