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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猜到的是我想讓你猜到的

2026-10-23 06:37:03 作者: 相生祐子

  李辰繼續吩咐:

  「沒想到陳虎當年挖掘的放箭壕溝,廢棄這麼久居然被咱們派上用場。」李辰對旁邊的盧生吩咐道,

  「你和王立他們點起五千大軍,不許聲張,帶好點火物件,然後分別埋伏在窪谷兩側的樹林裡,等黑狼部三千鐵騎全部進入,堵住兩側,立馬放火!」

  「是!」盧生領命而去。

  隨後,李辰看向趙鐵柱,繼續交代細節:

  「你們一部分車輛不需要進谷,等城北門這邊第二次發出交戰的喧譁聲響,就立馬帶著車隊往回走,做出急於帶著物資回城的姿態。

  「注意速度,最好在城門地下依仗車隊,配合城上箭矢勸退黑狼部。」

  「王爺放心,演戲咱今天跟著宋校尉已經學了不少了,保證完成任務!」趙鐵柱點點頭,他不是傻子,王爺這麼一吩咐,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趙鐵柱帶著最後一批人離開後,李辰在陰影里看向城樓下。

  現在,第二場敗仗也該上演了。

  城樓之下,風雪似乎在隨著黑狼部騎兵的情緒變得更加狂躁,碎雪卷著馬蹄踐踏出的泥點子,在半空中亂舞。

  第一波衝擊留下的血腥味剛被寒風吹散,賀樓圭坐在名為「烏雲」的寶馬上,手中的彎刀垂落。

  他看著緊閉的城門,聽著城後傳來的喊叫聲和鐵鎖碰撞的聲音,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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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大景的北方雄關?這就是扼守草原咽喉的北涼城?」賀樓圭側過頭,對著身邊的屬下赫伯連冷笑,

  「陳虎在時,好歹還知道養幾隻看門狗。這新來的王爺倒好,直接帶了一群只會尖叫的兔子出來。赫伯連,剛才你看到沒有,那個領頭的校尉連刀都拿不穩,撤退的時候差點把自己摔死,哈哈哈哈!」

  身後的三千黑狼部騎兵爆發出一陣如狼嚎般的鬨笑聲。

  在賀樓圭的腦海里,一幅宏大的藍圖甚至獲勝一場的野心開始膨脹。

  他原本只是黑狼部的一個頭領,雖然勇猛,靠著兇狠暴戾帶著黑狼部殺出了名氣,但在北蠻諸部中也不過是二流角色。

  但今晚,如果他能攻破北涼城,一切都將不同。

  北涼城裡積攢了陳虎十幾年的財富,金萬兩經營幾十年的物資,還有那些細皮嫩肉的大景女人。

  如果能親手抓住這位大景的北涼王、六皇子,將其作為奴隸拴在馬後羞辱……

  賀樓圭甚至能想像到,當他帶著這些輝煌的戰果回到草原時,原本高傲的部落首領們,都會在他的馬前卑微地跪下,獻上他們的忠誠和妻女。

  他將成為新的草原大汗,統一散亂的部族,然後率領十萬甚至二十萬鐵騎,以北涼城為據點繼續南下,入主那片四季如春、遍地金銀的中原腹地。

  「什麼北涼王,不過是個還沒斷奶的孺子小兒,恐怕他現在正縮在王府的被窩裡發抖呢。」賀樓圭狠狠啐了一口,再次策馬向前走了幾步,彎刀指向城頭,大喊道,

  「城裡的漢人聽著!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開啟城門,跪地迎接我黑狼部!否則,等老子撞開這破門,全城雞犬不留!」

  城牆陰影中,李辰冷眼看著下方開始幻想的賀樓圭。

  【洞察之眼實時監控:目標賀樓圭。】

  【情緒狀態:極度亢奮、貪婪爆發。】

  【野心值:上升至95。】

  【弱點:已被虛假的勝利蒙蔽,戰術嗅覺大幅下降。】

  李辰打了個哈欠,今晚又被迫熬夜了,雖說他成竹在胸,已經把計劃安排好了。

  但畢竟是自己在軍中的立威首戰,必須要起到最好的效果,不能掉以輕心。

  至於賀樓圭,在連環計與北蠻的本能貪婪之下,一旦聽到窪谷臨時儲藏著大量的糧食、酒、鹽巴、茶葉,就算賀樓圭不想搶,他手下的黑狼部騎兵也不會同意。

  這幫人,為利益驅使,誰擋在利益前面就殺誰。

  賀樓圭以利益驅使部族,激發部族的貪婪暴戾,就要死死地握住這把雙刃劍,即便意識到問題,也撒不了手!

  「宋強,休息得怎麼樣?是時候帶下一批人鏖戰了。」李辰聲音低沉,囑咐說,「這一次,帶一千五百人,敗得慢一些,給趙鐵柱他們爭取足夠的設伏時間。」


  「末將遵命,您就等著看好戲吧!」宋強喝了一碗酒暖身子,轉過身,對著身後已經準備好的第二梯隊打了個手勢。

  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宋強就激動又興奮。

  北門的嘎吱聲再次響起。

  「為了王爺!為了北涼!沖啊——!打退這些蠻族!」

  宋強再次衝出,這一次他帶著一千五百名士卒。

  但在賀樓圭眼裡,這些士卒雖然人數增加了,氣勢也增加了一些,卻仍然是一群可笑的、發怒的羔羊。

  再怎樣發怒的羔羊,在成群結隊的嗜血草原狼面前,也只是食物罷了。

  這群北涼軍衝出城門後,再一次列陣,不過從軍陣細節來看,賀樓圭發現這群漢人還是給自己留了逃跑的後路,看來領軍的將領自己都沒自信能打過他黑狼部。

  「來幾次也是送死。」賀樓圭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卻也帶著一絲由於唾手可得的利益而產生的焦急,「赫伯連,全軍壓上!這一次,直接給我黏住他們,不許放走一個!」

  三千鐵騎全面發動,這種在大平原上幾乎無敵的衝鋒,帶起了漫天的雪塵,彷佛一座白色的山嶽崩塌而下。

  宋強發出一聲聲沙啞的嘶吼:「穩住!立盾!長矛手,刺——!」

  戰鬥瞬間爆發。但這一次,宋強指揮得極其賣力。

  他甚至親自下馬,提著盾牌頂在最前線,口中不斷呼喊著各種的軍令。北涼軍士卒雖然在戰馬的衝擊下步步倒退,卻因為宋強的指揮而勉強維持著陣型不散。

  連續支撐兩炷香後,算算回城的時間,差不多夠半個時辰,宋強便開始指揮著有序撤退。

  「敵軍鐵騎太猛,全軍緩步後撤!」

  喊叫聲在戰場上此起彼伏。宋強「拼死」揮刀格擋,卻被赫伯連一矛盪開了長刀,虎口「崩裂」,狼狽地退入人群。

  一千五百人距離城門不遠,在長槍陣和盾牌陣的配合下,慢慢後退。

  「撤!快撤!關城門!」

  這一次的潰逃更加真實,士卒們到了城門口互相擁擠,不惜對同伴揮動肘擊。

  還有幾人落在後面被北蠻鐵騎俘虜。

  賀樓圭帶人策馬狂奔,他感覺自己馬蹄濺起的雪花已經打在了城門的鐵皮上,甚至沒有發現這以前五百北涼軍根本沒死多少人,反倒殺了他幾十騎兵。

  二十丈,

  十五丈,

  七丈……

  賀樓圭甚至已經看到了城門洞裡驚慌失措的守門官。

  「開了!北涼是老子的了!」賀樓圭狂吼著,彎刀已經高高舉起。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入城門五丈的範圍時,城頭上再次響起了刺耳的哨音。

  「放箭——!壓制敵軍!」

  又是這種密集的破甲箭雨!

  雖然準頭依舊一般,但由於距離太近,每一支箭都帶著貫穿戰馬的動能。

  賀樓圭眼睜睜看著最前面的幾十名親衛連人帶馬被釘死在門檻上,堆疊的屍體形成了一道血肉拒馬。

  「嘎吱——轟隆!」

  沉重的鐵皮木門轟然閉合。

  「混蛋!混蛋!」賀樓圭氣得在城門下瘋狂盤旋,甚至衝到城門下,用彎刀在門板上砍出一道道火星。

  雖然又抓到了幾個跑得慢的俘虜,雖然又勝了一場,但他心裡那種「差一點點」的焦躁感,已經快要把他的理智燒乾了。

  好不容易在身邊護衛的保護下衝出箭雨,一陣冷風吹過,賀樓圭終於冷靜不少。

  他開始察覺到問題。

  「不對勁,一定有哪裡不對勁!」賀樓圭看著身邊的赫伯連,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赫伯連,你發現沒有?」

  赫伯連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大汗,發現什麼?這幫漢人就是群蠢貨,一次次出來送死,我看再來一次,咱們定能衝進去。」

  「不,你不覺得太奇怪了嗎?」賀樓圭眯起眼,環顧四周。

  這些漢人雖然看起來驚慌失措,雖然屢戰屢敗,但他們為什麼非要出來送死?

  按照正常的守城戰術,這種絕對的兵力優勢下,他們唯一的出路應該是死守城池,或者是利用城牆消耗。


  反正北涼軍騎兵不多,沒法追擊他們,只要等他們黑狼部自己走就行了。

  可這個新來的王爺,為什麼像是在玩某種拙劣的遊戲,一千人、一千五百人,連續兩次派出小股部隊,他在幹什麼?

  他是嫌城內軍隊太多,開始揮霍他的兵力嗎?

  「莫非有詐?」賀樓圭低聲自語,脊背後面突然升起一股涼意。

  他在草原上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止是蠻力,還有如狐狸般的謹慎。

  「赫伯連,你說,這些漢人會不會是想在這兒拖住咱們,實際上已經派人偷偷繞到咱們後路去了?打算來個前後夾擊?」

  賀樓圭越想越覺得可能。這種屢敗屢戰的姿態,太像是在拖延時間了。

  「統領,咱們可是騎兵,他們那群兩條腿的泥腿子,就算繞路,又能快到哪去?」赫伯連不以為然。

  「小心駛得萬年船。」賀樓圭擺了擺手,目光陰冷地看向陣後那十幾個被捆成一團的大景俘虜。

  這些俘虜剛才被戰馬拖行了一段距離,此時個個帶傷,有的還在因為劇痛而低聲呻吟,有的則已經嚇得失了神。

  「去,把這幾個俘虜分批拉開審訊。」賀樓圭翻身下馬,手中的彎刀在火光下閃著幽光,準備自己也親審幾個,

  「老子倒要看看,這城裡的孺子王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如果是想拖延時間等前後包夾,我們現在就撤走!」

  城樓陰影中,李辰負手而立,五感全開。

  他聽到了下方蠻族審訊時的喝罵聲,聽到了俘虜按照劇本發出的求饒聲。

  李辰看著城東窪谷的方向,藉助高度優勢,那裡有兩點微弱的火光晃了兩下隨後熄滅,證明趙鐵柱那邊已經準備就緒。

  「賀樓圭,你的腦子也就這個水平了,本王略施小計,你就這麼容易上鉤……」李辰輕聲說著,嘴角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既然你覺得我在拖延時間,我就讓你猜對,發現我真的在拖延時間。」

  風雪中,東城門外被積雪掩蓋的壕溝窪谷,正在靜靜等待著來客。

  此時的北涼城,在賀樓圭眼裡是一根充滿誘惑的骨頭。

  賀樓圭沒有廢話,他翻身下馬,動作利索地走到一名看起來年紀較輕的俘虜面前,彎刀直接抵住了對方的下頜,微微用力,血珠順著刀尖滑落。

  「老子沒耐性陪你們玩這種捉迷藏。」賀樓圭獰笑著,眼神中滿是殘暴,「說,你們那個新來的王爺,為什麼一次次派你們出來送死?如果有一句假話,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餵給那邊的野狼。」

  為了增強威懾,赫伯連在旁邊猛地一揮鞭子,將另一名俘虜抽得在雪地里翻滾慘叫。

  年輕俘虜嚇得當場哭出了聲,由於極度恐懼,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凌亂:

  「饒命!大汗饒命!我說……我說!王爺,王爺他不是在送死,他在拖延時間!」

  這些被俘虜計程車兵並不像宋強一樣知道真相,他們被告知的,便是拖延時間、轉運物資,避免在高壓下說出真正的事實。

  賀樓圭眼神一凜:「拖延時間做什麼?」

  「東城門……東城門外那處窪谷……」俘虜喘著粗氣,忙不迭地吐露「真相」,

  「金萬兩在城外囤了幾十年的私貨還沒全運進城,大批的陳米、茶葉、老酒……還有整箱整箱的精鹽!

  「王爺看似愛民如子,實則貪得無厭,他捨不得那些東西落入大汗手裡,所以才派宋校尉在北門吸引大汗的注意,想趁亂把那些東西偷偷轉運回城!」

  此話一出,賀樓圭身後的蠻族將領們呼吸齊齊一促。

  賀樓圭原本猜疑的心,被「茶葉」和「鹽」這兩個詞瞬間點燃了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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