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清河縣。
一座恢弘大氣的宅子內,一名青年緩緩睜開眼。
看清楚周圍景色之時青年愣了愣。
這是在哪兒?
我剛剛不是在商K跟妹妹喝酒麼?
「官人你醒啦,擔心死奴家了!」床榻旁的女人哭哭啼啼開口。
青年下意識轉頭看了眼說話的女人,對方不過二十出頭年紀,卻也算得上人間絕色。
「你……」
才說了一個字。
洶湧的記憶碎片在青年腦海泛濫,讓他疼得臉色泛白。
「我,我是西門慶?」
聽到西門慶的呢喃,床榻旁的女人哭得更傷心了:「官人這是怎麼了?莫非是被那賤女人砸壞了腦袋?」
青年雙眼空洞躺在床上,心中百感交集。
上一世他是二十一世紀的商業精英陳慶,身旁的紅顏換了一茬又一茬,但年過三十五還沒有結婚。
「我身家雖比不上那些頂級富豪,但在省里也算小有名氣,而且我身邊又不缺鶯鶯燕燕,真不想重生啊!」西門慶嚎了一聲。
「官人!官人!」女人急忙呼喚。
「你剛剛說的是什麼胡話,奴家一個字都沒聽懂。」
陳慶——
現在應該是西門慶。
西門慶再次轉頭看著哭哭啼啼的女人,有氣無力擺了擺手:「我沒事,就是你哭得讓我腦子嗡嗡的。」
這個漂亮的女人是西門慶第二任正妻吳月娘,其父是清河縣縣尉,在本地小有威望。
吳月娘立馬止住啼哭,西門慶又讓她給自己倒杯茶。
趁這個間隙,西門慶慢慢消化這件事。
前身昨晚去青樓路上被路邊二樓窗戶掉下來的撐衣杆砸了腦袋,一晚上了才醒過來。
「這狗東西壞事做盡,沒被砸死算走運。」西門慶坐起來喃喃。
「不過,歷史上似乎沒有西門慶這個人,我身處的大宋跟歷史上有些許出入,但大方向沒有改變。」
西門慶搖了搖頭。
在那兩本經典小說之中,自己要麼被武松打死,要麼縱慾過度而死。
想想都有些頭皮發麻。
吳月娘端著茶水走進房間,西門慶轉頭望過去。
桌子上擺放著的銅鏡讓他清楚看見如今的模樣,當真可以用一句詩來概括——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官人,喝茶。」吳月娘遞茶過來。
西門慶喝了一口,又跟吳月娘道了聲謝謝,吳月娘一臉見鬼的模樣。
從前夫君從來不會跟她說謝謝,今兒到底怎麼了?
莫非真被邪祟附身了?
西門慶沒注意到妻子的異樣,自顧自詢問當下的時間。
吳月娘暗想夫君腦子果然壞了,連時間都不記得了,「官人,現如今是崇寧五年了。」
西門慶換算了一下時間。
崇寧五年約莫是公元1106年,時任天子乃是自稱道君皇帝的宋徽宗,再有二十年金兵攻破東京城,將當時的太上皇與皇帝宋徽宗宋欽宗擄去五國城,史稱靖康之恥。
「幸好,還來得及……」西門慶喃喃。
吳月娘越發覺得自家夫君變了個人,沒一會兒又哭了。
西門慶本就有些心煩,抬頭就看見吳月娘哭哭啼啼的模樣煞是楚楚可憐,讓西門慶有些意動。
「娘子莫哭了,你靠近些我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唔……」
「夫君不要,大白天的……」
「……」
半個時辰後。
吳月娘紅著臉替西門慶沐浴更衣,暗道官人一點都沒變呢。
西門慶神清氣爽在府邸里閒逛,西門家在清河縣本地算是富商,這座府邸足足有七進。而且家裡奴婢不少,騾馬成群。
剛走出房間,門口的兩個丫鬟就俏生生喊了聲爹爹。
「你們叫我什麼?」西門慶表情古怪。
這倆丫鬟彼此對視了眼,才又開口:「爹爹……」
二人分明有些畏懼。
西門慶搖了搖頭,「萬惡的舊社會!」
原主西門慶極其好色,而且有著極深的階級觀念,讓家裡的丫鬟都稱呼他為爹。
這跟後世的土豪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喜歡別人喊他爸爸。
兩個丫鬟不知道西門慶嘀嘀咕咕說著些什麼,戰戰兢兢不敢開口,靜靜等待主子發話。
「算了,你們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就算叫我爺爺也無所謂。」西門慶拂袖離開。
兩個丫鬟又是茫然,又是驚恐。
官人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等二人詢問,西門慶已經往花園走去。
吳月娘從房間出來,得知剛剛事情經過後對二人說道:「官人是一家之主,他讓你們做什麼,照做就是了。」
「是!」
現如今吳月娘可以肯定,西門慶肯定發生了點變化。
而且是往好的方面變化。
花園。
西門慶想找個地方靜一靜,思考接下來的動作。
一來到花園,就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坐在池子邊發呆,走近一看才發現這女娃跟自己有些相似。
小姑娘察覺到西門慶到來,怯生生望著他一語不發。
好半晌才喊了聲爹。
西門慶眼神由茫然到恍然。
這是他與前妻陳氏所生之女,名為西門大姐。
名字有夠敷衍的。
也能體現出前身對這個女兒有多嫌棄。
「你在這做什麼?」西門慶詢問,語氣儘可能溫和。
小姑娘過於畏懼西門慶,立馬站了起來,雙手放在身前互掐,支支吾吾道:「我,我知道錯了,爹爹別打我!」
西門慶看著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頓感心疼。
他蹲在女兒面前,為她擦拭眼淚,語氣更加溫柔:「你什麼都沒做,怎麼會錯?以前是爹爹不好,以後有爹爹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小姑娘後退半步,與西門慶拉開距離。
那雙眼睛裡分明寫滿了畏懼,以及不信任……
西門慶老臉有些掛不住,繼續說道:「爹爹發誓,以後不會再欺負你,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真,真的嗎?」小姑娘明顯不相信。
西門慶當場發誓。
小姑娘將信將疑,但依然沒有展現出親近西門慶的一面。
西門慶其實能夠理解女兒的想法。
女兒的生母早殞,從她記事起就沒有娘,爹更是沉浸在酒色之中嫌她是個累贅。
在這些前提下,西門大姐對所有人有著天然的防備與不信任。
「你這個名字不好聽,爹重新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西門慶耐心說道,小姑娘想了好一會兒後才點頭:「好,聽爹爹的。」
「你就叫……」
「西門聽雪吧。」
話音未落。
一個丫鬟慌慌張張跑到父女面前,西門慶抬眸看了眼丫鬟:「怎麼了?」
「爹爹,外頭來了個女人,說是因昨天事情要向您賠罪。」
「她叫什麼名字?」西門慶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好像叫……潘金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