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人何出此言?」
西門慶臉色頗為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夏龍溪氣得肺都要炸了,自己竟然要栽在西門慶手裡,要知道西門慶可是清河縣人盡皆知的淫賊!
傳出去臉都丟盡了!
「她本就是麗春院的妓子,本官把她從麗春院帶出來,她怎麼能空口白牙誣陷本官清白?」夏龍溪吹鬍子瞪眼,身子隱隱在發抖,西門慶笑道:「她可不是麗春院的妓子,夏大人若不相信可以回去向麗春院老鴇求證。」
「你!」夏龍溪傻眼了。
西門慶敢這麼說,就有絕對的把握讓老鴇閉嘴不談!
要知道西門慶不僅僅是獅子巷的常客,在獅子巷的影響力同樣沒有人能企及!
甚至可以這麼說——
他就是獅子巷的話事人!
說一不二那種!
「嗚嗚嗚,民女只是路過這方小院就被這位老爺硬生生拽進來了,要不是二位大哥及時趕到恐怕奴家清白不保!」龐春梅哭得梨花帶雨,讓武松這個糙漢子看了十分生氣。
他指著夏龍溪鼻子罵道:「虧你還是清河縣令,如何能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行徑?」
夏龍溪當真是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過夏龍溪到底是在官場浸淫多年的老狐狸,立即反咬一口:「好好好,你們設定仙人跳陷阱讓我跳進來!爾等知不知道誣陷朝廷命官清白是什麼罪?論情節嚴重可判死刑!」
「你們都隨我回縣衙門,到時候便可查清本官到底有沒有強暴民女!」
縣衙是夏龍溪的主場,只要回到縣衙就能掌握主動權!
西門慶笑而不語。
「王天雨!你這狗東西跑哪兒去了?」夏龍溪大聲呼喊,西門慶並未阻止。
不一會兒後。
夏龍溪的幕僚,也就是王天雨屁顛屁顛從外面跑進來,詢問夏龍溪有何吩咐。
「你回一趟縣衙,把班房衙役全部給我叫過來!」
王天雨一個勁賠笑,卻遲遲沒有動彈。
夏龍溪皺眉,極其不耐煩喝道:「本官在命令你,你是不是耳聾了?」
「大人,小的聽著呢!」王天雨依舊賠笑。
「那你還不快去?」夏龍溪抬腳就要往王天雨身上踹,被王天雨提前預判避開了。
「你……」
夏龍溪臉色猛然一變。
以前王天雨不會避、也不敢避。
而今他竟然避開了,這意味著什麼夏龍溪比誰都清楚!
「你背叛我?」夏龍溪聲音發抖。
王天雨痛心疾首道:「大人,您實在不應該強暴民女啊!整個過程小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這民女從您的宅院門前路過,硬生生被您拖了進來!若非西門官人及時出手相助,只怕這小姑娘凶多吉少!」
「大人,您太令人失望了啊!」
原本武松還心有疑慮,生怕捲入西門慶親手設計的漩渦之中。
如今有了王天雨這位人證,武松心中再無疑竇,甚至還覺得西門慶人還怪好的。
不畏強權,是條漢子!
就連武松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對西門慶的印象正在發生潛移默化的變化。
夏龍溪渾身發抖,是被氣的。
他實在想不明白王天雨怎麼會背叛他?
「好,好你個王天雨,竟敢夥同西門慶污衊朝廷命官!該當何罪!」夏龍溪暴跳如雷,恨不能馬上掐死這狗東西。
王天雨搖頭嘆息,學得有模有樣。
西門慶心底樂開了花,在這世道錢能解決大部分問題,如果無法解決那純粹是因為錢不到位。
這錢花得值當!
夏龍溪不想與這幾人糾纏不清,試圖離開現場又被武松按在地上。
西門慶被嚇了一跳,讓武松可別失手打死夏龍溪,否則麻煩肯定少不了。
「你們放開本官!」夏龍溪咆哮。
「喲呵!幾日不見夏大人如何淪落到這個地步?聽說您還試圖強暴民女,真是喪盡天良啊!」吳鐸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隨後夏龍溪就看見他率領十幾名衙役闖了進來。
看了眼吳鐸又看了眼西門慶,夏龍溪眼珠子都紅了!
吳鐸有些小人得志的嘴臉,打趣道:「夏大人想要什麼樣的姑娘沒有?偏偏跑來強搶民女,如今人證物證確鑿,大人還有什麼好抵賴的麼?」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沒有!」夏龍溪怒斥。
「夏大人息怒,有沒有可不是下官說了算,是人證與這小姑娘說了算。」吳鐸笑吟吟說道。
末了。
吳鐸補充了一句:「其實也是大人您說了算。」
夏龍溪聽明白了。
但他不願向吳鐸低頭!
吳鐸並不著急,表示會把今日發生的事情如實呈報朝廷,讓官家親自裁決夏龍溪的命運。
聽到『官家』二字,夏龍溪身子抖了幾下。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若是捅到京城去了,自己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遑論烏紗帽?
夏龍溪深吸了口氣:「你想如何?」
吳鐸笑逐顏開,「好說!好說!要不咱倆坐下來好好聊聊?」
夏龍溪看了眼身後的武松:「你先讓他把我鬆開!」
西門慶給武松打了個眼色,後者馬上鬆開手,夏龍溪狼狽從地上爬起來,看向西門慶的眸光之中只剩仇恨!
「你們先出去,我跟吳大人聊聊案情。」夏龍溪冷哼。
武松帶著龐春梅離開,西門慶卻巋然不動,引來夏龍溪的不滿:「我跟你岳父談正事,你沒資格站這兒!」
吳鐸心底冷笑連連。
恐怕夏龍溪還不知道,他是栽在西門慶手裡而非自己手裡。
「西門慶是我的好女婿,沒有什麼事是他不能知道的。」吳鐸發話,夏龍溪只能認栽:「你們想談什麼?」
吳鐸和西門慶皆不語。
夏龍溪感受到來自二人施加的壓力,心中莫名緊張起來。
「我知道花石綱的下落,也可幫你們尋到花石綱,前提是今晚這件事到此為止。」夏龍溪顯然知道翁婿二人想談什麼,吳鐸冷笑:「夏大人好大的能耐,下官辛辛苦苦找了幾日,卻沒有找到花石綱的蛛絲馬跡。」
夏龍溪嘴角抽搐,卻不敢反駁半個字。
「花石綱是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如談點別的?」吳鐸又說。
「別的?什麼?」
「我這女婿聰慧過人,年紀輕輕學富五車,完全可以在縣衙擔任一官半職,替夏大人排憂解難。」
夏龍溪聞言臉色頃刻間變了變。
「不行!」
「絕無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