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堂外,人聲鼎沸。
西門昌得意洋洋站在西門慶面前,身旁跟著的是他的兒子,也就是西門慶的堂弟西門傑。
父子二人吃定了西門慶,已經在暢想往後的好日子。
「堂兄別掙扎了,甘草堂本是懸壺濟世的地方,如今竟然治死了人你難逃其咎。你還是乖乖把甘草堂給我爹來打理,保證甘草堂能重新樹立聲望。」西門傑說道。
西門慶目光在這對父子身上來回打量:「才剛死了人,你們就出現在甘草堂外,還向我索要經營權,難道你們提前就知道甘草堂會死人,還是說這件事跟你們有關?」
父子倆臉色明顯變了變。
圍觀的群眾經過西門慶的提醒也紛紛猜測。
無論什麼時候,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群眾。
西門昌父子瞬間成了眾矢之的,急得西門昌臉色漲紅跟猴兒屁股似的,指著西門慶罵道:「你怎麼能空口白牙污衊你的叔父?連這種不忠不孝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害死人也不足為奇了!」
眾人又覺得很有道理,再次把矛頭對西門慶。
西門慶懶得跟這父子倆打嘴炮,淡淡說道:「既然都說是甘草堂出的問題,那就呈報官府,讓縣衙來裁決。」
「這可是你說的!」西門昌大喜過望,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必了!本官親自來了!」
夏龍溪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之後。
百姓下意識讓開一條道,讓夏龍溪得以走到甘草堂門口。
夏龍溪先是看了眼死者,假惺惺撫慰死者家屬幾句話,而後把矛頭對準西門慶:「你身為清河巡檢使,如今居然縱容麾下藥鋪犯罪,乃罪加一等!」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
人群之中。
李清照下意識看向西門慶。
如今種種證據都指向西門慶,無論怎麼看都難逃其咎。
可——
西門慶神色自若,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以我對他的了解,事情應該不是他幹的,他骨子裡是個極其孤傲的人,是他做的一定會承認。」李清照喃喃自語,對這起案件愈發感興趣了。
甘草堂外,人越來越密集。
面對夏龍溪的指責,西門慶絲毫不慌,反而慢條斯理說道:「夏大人好大的官威!還沒查清楚案件來龍去脈呢,就急著給我定罪,莫非你知道內情?」
「胡說八道!」夏龍溪怒斥。
這次好不容易抓住西門慶把柄,自然要往死里整!
西門慶嘆道:「我原本想與夏大人和和氣氣當同僚,換來的卻是夏大人的指責與誣陷,所以接下來我不會再忍讓了。」
夏龍溪下意識後退半步,總覺得西門慶在鬧什麼么蛾子。
「西門慶,你想幹什麼?」他低喝一聲,試圖穩住場面,也穩住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西門慶步步緊逼,嚇得夏龍溪步步後退。
下一刻。
夏龍溪的臉頰就被西門慶抬手拍了幾下。
力道不大。
羞辱性極強!
清河縣百姓都傻眼了。
夏龍溪可是清河縣令,稱得上清河縣的土皇帝!
西門慶頂多有點小錢而已,就算加上丈人吳鐸也遠遠不及夏龍溪。
他怎麼敢當眾羞辱夏龍溪?
便是連李清照都心驚肉跳,覺得西門慶不要命了!
「小姐你看他,就是個瘋子!以後咱們還是離他遠點吧,省得被他連累。」丫鬟碎碎念。
李清照蹙眉。
心說難道她看走眼了?
彼時。
夏龍溪怒髮衝冠,招呼衙役過來扣押西門慶,揚言要為清河縣除害!
這些衙役沒敢亂動,都知道西門慶是縣尉的女婿。
「好你個西門賊子,膽敢當眾羞辱朝廷命官,待我呈報朝廷你罪加一等!便是把你西門府抄了都無濟於事!」夏龍溪渾身哆嗦,一根根銀須亂顫。
西門慶大笑:「上報朝廷?你也配!」
夏龍溪臉色變幻數次:「你什麼意思?」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這兒,那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今後這清河縣我說了算,你夏龍溪若識趣就夾緊尾巴做人,別成日在你老子面前瞎晃蕩!」西門慶的話讓夏龍溪愈發憤怒。
西門昌樂開了花。
原本還擔心西門慶會想到法子應對,沒想到是個二傻子。
如此羞辱夏龍溪,下場可想而知!
他假惺惺上前勸說西門慶冷靜,還讓西門慶給夏龍溪下跪賠罪,爭取給自己減刑。
回應他的,是乾淨利索的一記耳光!
啪!
西門慶當眾賞了西門昌一巴掌。
這巴掌極其響亮,讓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驟然寂靜。
李清照呆呆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覺得腦子不太夠用了,西門慶到底要幹什麼?
西門昌捂著臉,不可置信看向西門慶。
西門傑上前攙扶著父親,指著西門慶破口大罵,得到的自然是同款耳光。
西門慶似乎還覺得不夠過癮,命武松上前一人賞了十巴掌。
「夏大人您看看這廝簡直就是混世魔王,是清河縣最不穩定的因素,您一定要為民做主除害!」西門昌都快哭出來了,這輩子都沒受過這麼大的羞辱!
夏龍溪再次下令緝拿西門慶。
為了預防衙役不辦事,夏龍溪特意說了句:「縣尉那邊不必擔心,本官親自會他!」
有了這句話,衙役才敢放開手腳。
眼看這些衙役上前把西門慶圍了起來,西門慶才說道:「慢著!」
「我還有話要說!」
夏龍溪冷哼:「知道錯了想求饒?本官告訴你,門都沒有!」
西門慶笑吟吟說道:「誰說我要求饒?我是想趁著大傢伙都在,告訴大家這起案件的真兇是誰!」
西門昌嗤笑道:「自然是甘草堂!」
西門慶並不理會西門昌,自顧自說道:「我店裡有個夥計名為王大勇,收了他人錢財在藥材里下毒,並於昨晚就連夜離開了清河縣,事情都是他幹的。」
「笑話!如今王大勇跑了,全靠你一張嘴?」西門昌強行穩住心神,剛剛西門慶提到王大勇的時候他差點嚇尿了,也幸好王大勇跑得夠快才沒東窗事發。
如今死無對證,西門慶依然要遭殃!
夏龍溪上前:「不錯,人是吃了你甘草堂藥材死的,你身為東家要為此負責!」
「我還沒說話,你們急什麼?」西門慶譏笑。
「幸好——」
「我昨晚就讓人蹲守在縣城外,把那王大勇生擒了,大家想不想知道王大勇受誰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