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眾人紛紛疑惑,看向地上的屍體。
只見原本筆挺僵硬的屍體忽然動了幾下,嚇得眾人紛紛後退。
就連西門昌和夏龍溪都被嚇到了。
西門昌更是嚇得面無血色,慌張擺手稱自己不是有意殺他,是這個人死有餘辜!
李清照面露驚恐,同樣後退了半步。
隨後反應過來這所謂的屍體其實就是活人,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你沒死?」西門昌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臉色又變了變。
「你們居然合夥誆騙我們,真是狗雜碎啊!我懶得跟你這種瘋子廢話,今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撂下這些話,西門昌轉身欲走。
武松橫移一步擋在西門昌面前不讓他離去,西門昌氣得跳腳。
「害了人還想跑,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西門慶幽幽說道。
西門昌明顯心虛,說話也沒什麼底氣:「這不是沒有死人麼,所謂民不究官不舉,你該不會畜生到六親不認的地步要向官府檢舉你的叔父吧?」
西門慶義正詞嚴說道:「你欲加害於我,早就不是我的叔父。」
「你……」西門昌沒想到西門慶這般硬氣。
他好說歹說,西門慶都沒改變主意,西門昌語氣不斷放軟,最後還低聲下氣向西門慶求饒。
原以為西門慶會念在叔侄情誼份上放他一馬,結果他還是打錯了算盤。
西門慶壓根沒想放過他。
對於這些心懷歹計的敵人,對他們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夏龍溪,你愣著幹什麼?難不成你要包庇西門昌不成?」西門慶滿臉戲謔,以命令的口吻讓夏龍溪逮捕西門昌,西門昌心中緊繃的神經反而鬆了下來。
夏龍溪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總不會抓他的。
然而——
令西門昌沒想到的是,夏龍溪立即下令將他緝拿。
甚至不給西門昌說話的機會,直接讓衙役把西門昌嘴巴堵上帶回衙門。
這是怕西門昌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供出來。
隨後夏龍溪亦步亦趨走到西門慶面前,本該充滿憤怒的老臉上竟有了幾分討好意味:「西門老弟不必這般生氣,既然證實了這只是個誤會,本官自然會還你清白。咱們有話好好說,別當著這些刁民的面丟了朝廷的顏面才是。」
李清照聽著很生氣。
如今的官員竟然絲毫不掩飾對老百姓的鄙夷!
像話麼?
但她卻沒有開口,因為她知道這件事由西門慶說了算,於是把目光轉移到西門慶身上。
當著眾人的面,西門慶朝夏龍溪笑了笑。
夏龍溪驟然鬆了口氣。
既然西門慶笑了,說明這件事有轉圜的餘地。
不等夏龍溪再次開口,西門慶突然往夏龍溪臉上甩了一耳光!
啪!
耳光聲響徹天際!
別說夏龍溪,就連李清照等人都懵了。
西門慶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掌摑縣令,不怕掉腦袋嗎?
「你,你怎敢掌摑我?」夏龍溪兩眼一瞪。
西門慶上前一步,夏龍溪便後退一步,「我是不是給你臉了?西門昌如何處置我不會多說半個字,但今後清河縣都聽我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指使西門昌行此毒計!」
夏龍溪不禁膽寒,最後還是沒敢開口。
他不清楚西門慶是否真有什麼把柄,一旦戳破這層窗紙他烏紗帽能否保住都不一定了。
圍觀的百姓對著二人指指點點,都沒見過如此勁爆的場面。
一個是地頭蛇,一個是過江龍!
雙方僵持了許久。
夏龍溪眸子裡的怨毒漸漸散去,眼皮低垂不敢直視西門慶,最後連腦袋都低了下去:「我,我知道了。西門昌害人未果,按照大宋律令應廷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王大勇收人錢財害人性命,雖然沒有成功但影響極其惡劣,判其秋後問斬!」
「對這個結果,西門老弟可滿意?」
「嗯?」西門慶挑眉。
夏龍溪很識時務改口:「西門官人,您可滿意?」
西門慶方才微微頷首,抬手拍了拍夏龍溪肩膀,嚇得夏龍溪身子跟著抖了幾下。
「夏大人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西門慶面色嘲弄。
「這樣判挺好,震懾那些覬覦我西門府家產的宵小,今後誰要是敢與我西門慶作對,便是這下場。」
西門慶話裡有話,分明是在警告夏龍溪。
偏偏夏龍溪一個字都不敢反駁,甚至還得把西門慶的話奉為聖旨。
「你們都聽見了沒?今後在清河縣地界內,誰要是敢跟西門大官人作對,便是與我這個縣令作對!」夏龍溪充當狗腿子的角色,讓人瞠目結舌。
西門慶笑而不語。
夏龍溪點頭哈腰:「那我先回去審理此案?」
「去吧,別影響我甘草堂的生意。」
「好嘞!」
夏龍溪氣勢洶洶率領衙役趕來,最後灰溜溜夾著尾巴離開,成為清河接下來幾個月茶前飯後的談資。
「小姐,西門慶太兇殘了!而且他堂而皇之掌摑朝廷命官,我看就連汴京都沒這麼囂張的人。」丫鬟再次勸李清照遠離西門慶,李清照不以為然,甚至對西門慶的行為大為讚許:「這件事是夏龍溪錯了,而且還被西門慶抓住了把柄。」
「你想想看,若是西門慶沒有反擊的能力,只怕會被夏龍溪和西門昌聯手害死。」
「如此看來只是當眾掌摑他真是便宜他了。」
丫鬟啞然。
以前怎麼沒發現小姐這麼推崇暴力?
一定是西門慶教唆的!
西門慶來到李清照面前親自道謝,這時候只有她才會站出來為自己說兩句話。
「兄長宅心仁厚,我相信你不會為了點蠅頭小利害死無辜。而且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夏龍溪罪有應得。」李清照不卑不亢,事後又邀請西門慶喝酒。
西門慶連連擺手推託,稱下次一定。
主要是這小娘子喜好詩詞古文也就罷了,偏偏還喜歡喝點小酒。
這半個月來西門慶跟李清照喝了不少酒,連西門慶這個酒鬼都有點遭不住。
李清照沒有勉強,道別後帶著兩個丫鬟離去。
她走後不久吳鐸才率人姍姍來遲,得知夏龍溪已經被攆回去,老丈人氣得想要直接去縣衙把人逮了。
「岳丈別急,跟他計較什麼?」西門慶笑著說。
吳鐸咽不下這口氣:「這老東西一而再再而三落井下石,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西門慶搖頭:「自然不是。」
「女婿的意思是,丈人跟將死之人計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