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說到做到,讓府丁苟盛回家取來百兩銀子遞到武鬆手里。
武松覺得沉甸甸的,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再三謝過西門慶,同時表示日後一定會把錢還回來。
西門慶也不禁有些佩服武松。
在這個時代百兩銀子算得上巨款,武松就這麼替潘金蓮出了,如果不知道內情的話還以為他對潘金蓮有什麼念想,實際上他只是單純不願看見兄長與嫂嫂成為仇人,寧願自己揹負一切。
這就是重情重義的武松!
「二郎,這可是百兩銀子,值得你這麼做麼?」西門慶問道。
武松沒有半分猶豫,「我父母早亡,是兄長一手養大了我,我不想看見他們為了這件事爭執不休。」
「官人,謝謝了。」
西門慶沒再說些什麼,目送武松離去。
隨後西門慶來到廣福酒樓,陪李清照喝點小酒。
不得不說。
李清照確實很愛喝酒,二人喝完酒之後談天論地,從歷史古今到天文地理,幾乎沒有不談的事。
這位娘子偶爾也會寫兩首詞,讓西門慶嘆為觀止。
今夜的李清照分明有些許心事,西門慶問而不得原因,只能陪李清照喝酒。
「是了,這是我贈你的禮物。」西門慶取出木盒。
李清照推辭不收。
西門慶語氣強硬了些,「妹妹若是不收便是瞧不起我西門慶。」
「謝謝兄長厚愛,清照便厚顏收下了。」李清照接過盒子,西門慶讓她開啟瞧瞧。
盒子裡裝著一塊漆黑的瓦片,上面記載著不知哪個朝代的文字。
對於潘金蓮而言這興許是不起眼的垃圾,但在李清照眼裡卻成了絕世珍寶。
「這是隋朝的宮廷金石,兄長如何得知我喜歡鼓搗這些?」李清照這個人除了喜歡寫詞之外,還喜歡研究金石碑文,之前在汴京生活的時候就時常把錢用來購買金石,以至於有時候得餓肚子。
西門慶笑著說道:「你之前偶然跟我提起過。」
李清照眼裡滿是喜愛,到了愛不釋手的地步,「這對我們後世之人發掘古人生活習慣與文化特性有助,兄長這份禮物太貴重了,妹妹實在不敢收下。」
聽了李清照的話,西門慶反而有些恍惚。
對於自己而言,李清照和隋唐那些歷史名人都一樣,都是活在史書上的人。
而今聽著李清照在他面前聊歷史,誕生了這股奇妙的感覺。
李清照一邊小酌一邊與西門慶暢聊古今,無意間瞥見西門慶那雙飽含複雜之色的眸子,話語聲戛然而止化為一聲幽幽輕嘆。
「怎麼了?」西門慶詢問。
李清照別過頭,透過窗戶望向掛在夜幕上的彎月,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京師傳來訊息我父親已被官家起復,我也將離開清河返回汴京。」
「此去不知多少春秋才能與兄長相聚?」
西門慶恍然。
李清照本就是個多愁善感的娘子,有這樣的情緒不奇怪。
他舉杯一飲而盡:「萍水相逢即是緣分,他日我們定能在汴京相國寺再遇。」
「好!」李清照展顏一笑。
西門慶沒注意到的是,李清照眸子裡始終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憂鬱,有些話還是開不了口。
李清照藉著酒樽遮掩眸子裡的憂鬱。
「兄長,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好!」
推杯換盞間,西門慶已醉得不省人事。
直至第二天早上被趕來的武松送回府,才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
「清照呢?」西門慶詢問。
武松撓了撓頭,「官人,李姑娘已經啟程回京了。」
西門慶哦了聲,只記得昨晚喝醉了酒,李清照說了些什麼他已想不起來。
「是了,李姑娘給官人留了封信。」武松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到西門慶手裡,西門慶開啟信封看了眼後又放回去,嘆道:「此一別,不知何時有再見之日。」
罷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兄長跟你嫂嫂的事如何了?」西門慶隨口問道。
提起這件事,武松比西門慶還愁:「不容樂觀,我給嫂嫂的這百兩銀子被我兄長退回來了,還說這不是嫂嫂的錢所以他不要,讓嫂嫂必須拿出百兩銀子才答應和離。」
清官難斷家務事,連西門慶都覺得有些頭疼。
「這百兩銀子還給官人。」武松又說。
西門慶擺擺手,「算了,既然已經給你我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留著備用吧。」
武松說什麼都不肯。
最後還是西門慶態度更加強硬才讓他收下。
「你先回去吧,我這渾身酸痛,今天只怕是去不成縣衙了。你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盯緊點。」西門慶吩咐。
武松重重點頭。
西門慶在吳月娘伺候下沐浴更衣,龐春梅沒敢打攪只能默默拿走衣物浣洗。
「官人又喝酒,不知道喝多酒了對身子不好麼?」龐春梅嘀咕,又把換下來的衣物放在鼻子下狠狠嗅了一口。
「咦?」
「怎麼還有一股香味?」
龐春梅仔細辨認,發現這並非武家娘子的體香,也不似獅子巷裡那些胭脂俗粉。
而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蘭香。
「官人又勾搭上哪家的娘子了,真是過分呢!」
最令龐春梅氣憤的是,官人對自己態度太冷淡了,甚至有種刻意避開自己的感覺。
真可惡啊!
……
西門慶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已是黃昏。
府上家丁丫鬟已經變得稀稀拉拉,讓西門慶心情莫名惆悵。
尤其是透過窗戶落在房間裡的那抹深黃色餘暉,更是加深了西門慶的惆悵。
彷佛整個世界只剩他一個人。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西門慶喊了一聲。
苟盛屁顛屁顛從外面跑進來,嘿嘿笑道:「官人,小的在呢!」
西門慶穿好衣服鞋子,問起家裡怎么半個人影都沒見著,苟盛賠笑道:「是這樣的,今天有媒婆子上門,夫人正在跟媒婆子談呢。」
「媒婆子來府里做什麼?我女兒還這么小,給我趕出去!」西門慶有些生氣。
苟盛滿臉為難:「官人,媒婆子不是給小姐提親的,而是給您介紹妾室來了。」
「什麼玩意?」西門慶愣住了。
「這是夫人的意思,媒婆子也是夫人找來的。」苟盛又說。
西門慶一邊往外走一邊抱怨:「豈有此理,月娘真是越來越過分了,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商量,莫不是把我當成種豬了。我西門慶為人正直,豈會納妾?」
跟在西門慶屁股後頭的苟盛說道:「官人,那娘子長得可俊了。」
西門慶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話鋒一轉。
「但是話又說回來,開枝散葉乃吾輩之責。」
「帶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