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盛沒有騙人。
西門慶來到廳堂,果真看見自家媳婦正對面坐著另一名漂亮的娘子,看上去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與潘金蓮不同的是這名娘子性情內斂,看見西門慶的時候還會臉紅。
好一副欲拒還迎的嬌羞姿態。
難怪曹孟德喜歡人妻,西門慶算是理解了。
在這個時代結婚的女子大多年齡都在十七八歲左右,也就是說女子最成熟的時候已為人妻,能不招人喜歡麼?
吳月娘起身迎接,牽著西門慶的手說道:「官人,這是我為你物色的妾室,你來掌掌眼。」
西門慶沒有子嗣,最著急的當屬吳月娘。
否則也不會急急忙忙給西門慶物色妾室。
媒婆笑眯眯上前,給西門慶介紹著身邊娘子的資訊,西門慶聽得津津有味。
直至媒婆念出這娘子的名字——
孟玉樓。
「什麼?」西門慶臉色頓時變了變。
「她,她就是孟玉樓?」
吳月娘敏銳覺察到夫君的不對勁,立即詢問有何問題,西門慶臉色變得極其古怪,近乎喃喃般低語道:「不對勁,我明明沒有主動去招惹孟玉樓,她反而主動向我靠近。」
「還是躲不過宿命麼?」
在原著之中孟玉樓後來確實成為了西門慶的妾室,也是西門府上很有戲份的女人。
媒婆生怕西門慶不滿意,一個勁說道:「哎喲喂,不是我說西門官人,你別看孟玉樓是個寡婦,她家底可殷實著呢!她那個亡夫是本地布商楊宗錫,大官人應該認識。」
「而且您看孟玉樓這身段,絕對好生養。」
「今年納進門,明年保准給西門府添個大胖小子!」
一旁的龐春梅嗤之以鼻,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西門慶不動聲色看向孟玉樓。
孟玉樓看上去有些拘謹,雙腳併攏坐在凳子上,連頭都不敢抬起。
媒婆連忙提醒,孟玉樓方才慢慢抬頭。
與西門慶視線碰撞的剎那,她又迅速別過腦袋,臉頰早已爬上一抹緋紅。
西門慶總算看清楚了孟玉樓正臉,連他都不禁感嘆好一個美嬌娘。
「官人,您看……」媒婆眼看有戲,更加來勁了。
西門慶卻搖了搖頭:「我的意見反而是次要的,關鍵是她怎麼想?若只是為了尋求一個庇佑的話,就沒必要當我的妾室了,西門府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他已不是從前的西門慶。
如今的他掌握未卜先知的能力,加之後世浩如煙海的知識,路上怎麼可能少得了紅顏知己?
眾人神色錯愕,紛紛看向西門慶。
這,還是淫賊西門慶麼?
「大官人,您對孟玉樓哪方面不滿意吶?若是能改,您儘管提出來。」媒婆急了。
西門慶淡淡說道:「不是她有什麼問題,而是我暫時沒有納妾的想法,若我在這時候納妾外面的人會如何看待我娘子?二位請回吧,苟盛送客!」
吳月娘眼眶微紅,心中那叫一個感動。
原來夫君這麼在乎自己!
從前怎麼沒發現?
媒婆實在沒轍,只能領著孟玉樓離去。
站在西門府門口,媒婆嘆了口氣:「孟姑娘,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而是西門大官人沒有這方面的意思。要不你再等等,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孟玉樓比媒婆還要沮喪。
之所以急著嫁給西門慶當妾室,是因為前夫死後楊家一直覬覦她的財富,可丈夫死的時候說了這筆財富只屬於她,千萬不要讓楊家的人染指。
加之前段時間西門慶在清河縣出盡風頭,連縣令夏龍溪都被他壓了下去,最重要的是西門慶儀表堂堂玉樹臨風,是孟玉樓喜歡的型別所以才會主動登門。
沒想到被拒了!
媒婆還給孟玉樓列舉了清河其他富商,孟玉樓哪有心思聽這些?
如今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西門慶。
「二位留步!」苟盛屁顛屁顛追上來。
媒婆回頭說道:「莫非是官人改變主意了?」
苟盛一個勁搖頭:「那自然不是,府里丫鬟海了去了,難不成官人都要一一納妾麼?」
媒婆嘀咕道:「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苟盛直接往她懷裡塞了十兩銀子以示答謝,媒婆立即笑逐顏開,皺紋堆了一臉。
「官人太客氣了!」媒婆合不攏嘴。
孟玉樓幽幽嘆了口氣,獨自轉身離去。
苟盛送走媒婆之後發現孟玉樓人沒了,急得直拍大腿而後快馬加鞭追了上去。
「孟姑娘且留步!」
孟玉樓回頭看見苟盛之時愣住:「官人也要給我十兩銀子麼?可是我並不缺錢。」
這句話倒是沒有說錯。
苟盛張望四周,嘿嘿笑道:「自然不是,官人讓我給孟姑娘送來一份禮物,懇請孟姑娘收下。」
禮物是擺放在木盒裡的一根金簪。
孟玉樓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並非因為這根簪子由金子打造,而是這枚玉簪極其精緻,比如今市面上的大多數首飾都要漂亮。
「無功不受祿,官人為何送我這麼珍貴的禮物?」孟玉樓強忍著心疼把玉簪還給苟盛,苟盛擺擺手笑著說:「這是官人送給孟姑娘的,我豈能拿回去?」
孟玉樓突然想到了什麼,問苟盛西門慶是否還有別的吩咐。
苟盛點頭:「孟姑娘果真聰慧,官人讓小人給你帶一句話,說就算沒有夫妻緣分還是能夠做朋友的,今後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隨時找官人。」
孟玉樓露出恍然之色。
猶豫了片刻,孟玉樓握緊金簪,對苟盛道謝後離去。
苟盛摸了摸腦袋百思不得其解,怎麼剛剛還要把金簪還回去,聽了官人那句話之後就改變主意了?
「真是怪了!」
另一邊。
孟玉樓揣著金簪回家。
「難怪西門大官人能夠穩壓夏龍溪一頭,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她喃喃自語。
西門慶之所以讓苟盛送來這根金簪,就是想告訴她一件事,娶她是不可能的,頂多只能當『朋友』而已,至於什麼型別的朋友需要送『金簪』,孟玉樓心知肚明。
何況西門慶特意讓苟盛帶了一句可以幫孟玉樓擺平麻煩。
有了這句話孟玉樓才敢肯定西門慶是什麼想法。
「今晚留道門縫,不知道他來不來?」